返回第594章 夫子不问马  吾谁与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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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争了,一人一半,就这幺定了!」

朱翊钧喜欢看热闹,但这个热闹不看也罢,一年到头那幺多的热闹,不缺这幺个热闹,这俩人吵起来,实在是有点过于危险了,一旦底下的人以为要决战,党锢之祸,立刻就会出现在大明的朝堂之上。

这不公平,绥远需要更多的铁马,按需分配的话,绥远要拿大头,但朱翊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端水大师申时行用自己一生践行了一个道理,再厉害的端水大师也不能把一碗水端平,端来端去,只会把一碗水全撒了。

王崇古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俯首说道:「臣遵旨。」

陛下都站出来拉偏架了,王崇古能说什幺?只能对下用力,压榨一点畜力,来补充铁马不足造成的困扰了,根据王崇古对驰道的了解,三十六匹马力的铁马,已经非常好用了,它虽然贵,但拉得多。

「陛下,峨眉山有一种挑山工,就是扛着一根光溜溜的扁担,扁担的两头,挂着沉甸甸的货物上山,这种挑山工叫棒棒军、或者棒棒工。」

礼部尚书万士和难掩自己的怒气,愤怒的说道:「嘉靖十九年起,峨眉山下的挑山工开始养骡子,骡子拉得多,而且更省人力,系彼时知县崔炯所设之法,只为恤民之苦。」

「万历十一年九月,一伙游园踏青的士人,见骡子拉运辛苦,就跑到了峨眉县县衙告状,县令赵文昌糊涂畏事,不敢据理力争,遂下令不得养驴,致使上山物料,只能再由人力托运!」

「等下…让朕捋一捋。」朱翊钧听得有点迷糊,他试探性的说道:「不是,这帮士人是有病吗?人家骡子好生生的拉货,这不能拉货的骡子,没用了,不就是被屠宰的命运吗?」

「心疼畜生,不心疼人?还有这个赵文昌,能干干,不能干赶紧滚蛋回家,现在学种红薯还来得及。」

「诚如是也。」万士和面色极为复杂的说道:「《论语》乡党篇第十七: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夫子家里大火,马厩被焚毁,等到夫子下了朝回到了家中,第一句问的是,伤人了吗?而不是问马匹受损了吗?夫子并非不爱马也,心切于爱人,故不暇问马耳。盖人贵畜贱,理当如此!而仓卒之际,尤见圣人用爱之真心!」

「这帮无事生非之士人,是儒学士吗?」

万士和说的是论语乡党,说的是礼法。

这就是封建礼教中,人和牲畜之间孰贵孰贱的讨论,人贵畜贱。

后世皆以此为标准行事,这也是当初朱翊钧清算兖州孔府时候,士人们一句屁话都不敢说的原因,兖州孔府纵容手下犬牙,让人为狗送殡,这就是背叛了孔夫子的人贵畜贱,衍圣公府不把圣人训当回事儿,那这衍圣公府还有存在的必要?

事后,陛下把南孔设立为了奉祀官,这让儒生们反对的意见就更小了。

朱翊钧第一次觉得,封建礼教也是有可取之处,搞点封建主义,也比这种虚伪善良要强得多的多。

宋仁东不是虚伪的善良,是不经世事虚妄的善良,愿意相信美好的事儿会发生。

而这帮士人则不是宋仁东那样的,这是虚伪的善良,他们根本就不关心骡子,他们关心的是自己可以对所有的事儿指手画脚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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