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结构在筛选,结构在塑造 吾谁与归
分设衙司分化责任,不是为了效率和公平,而是为了相互遮挡视线、相互包庇、隔离责任以达到掩映成林,降低可追查性的目的,让朝廷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从而增大权力寻租的空间;
而条条块块,层层级级的设立,也没有对协同执行有多大的帮助,变成只需对上负责的政治生态。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他其实正在逐渐找到那个答案,结构塑造人性。
比如权力也是一件商品,在完成了商品经济蜕变的广州府,权力正在商品化,彼此行个方便,就是典型的交易,可能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金钱往来,但这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从反腐的角度而言,这算不算腐败?不参与权力交易的人,会被视为不合群、不会办事,善于交换的人,则会被包装成有能力、能协调,也就是贤才。
最终谁更能顺应隐性秩序和规则,谁就能在竞争中胜出;谁不顺应,就会被结构彻底淘汰。结构在筛选,结构在塑造,结构在改变大明的一切。
单纯地把反腐的矛头指向了那个道德败坏的人,而不是把视线更多的聚焦于让坏人得利的结构上,反腐这把大刀,终究会落空。
想到这里,徐成楚不敢想了,因为要改变结构,就要改变权力的来源、权力的流转、权力的监督方式,因为要改变任何社会结构,都要从这三方面入手,而改变权力的来源,是徐成楚不敢继续想的原因。大明帝制必将灭亡,就是让徐成楚胆战心惊的一个推论。
“还是先做好巡抚吧。”徐成楚觉得自己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为时过早。
同样,他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看的不够远,他不确信自己这个推论,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徐成楚将能谈的写成了奏疏,送往了京师,同样,他也开始了他艰难的两广巡抚之路。
朱翊钧收到徐成楚奏疏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天之后,奏疏里的内容可以说是他的工作计划,主要就是给杨俊民之前任期内留下的问题,进行修正,其次,就是讨论腐败的根源。
“徐成楚的胆子还是不够大。”朱翊钧在这本奏疏里,看到了四个字,戛然而止,他不敢说也不愿意说,作为帝党狂热派,他不想也不愿意,去质疑一些事。
李佑恭觉得陛下有些为难徐成楚了,别说徐成楚,申时行这个首辅,都不敢说一个字,徐成楚仗着自己是帝党的身份,已经说的足够深了。
申时行但凡敢多说一个字,申贼的帽子立刻马上扣在他的头上,请斩申时行的声音,会从天南地北传来。
“潞王在做什么?”朱翊钧有些奇怪,这小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李佑恭斟酌了一番,低声说道:“他在游老爷,不过这次游的是杂报的笔正,但凡是养了外室,就会被潞王殿下游京。”
“游吧。”朱翊钧听闻,摇了摇头,选择了放纵,有些时候,还是得让大明这些势豪乡绅、清流名儒们见识下暴君究竟是什么模样。
潞王从北镇抚司找到了一份名单,这些名册上的人,都是稽税缇骑为了稽税,听墙角听来的,把这些外室和老爷们一起吊起来游京,是潞王的主要娱乐项目,同样也是为了响应朝廷的号召。
虽然皇帝撤回了禁止婚嫁奢靡之风的政令,但执行的这六个月,这些风流名儒们,依旧不肯跟外室完成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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