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缆铺设更是精细活。

不同颜色、不同粗细的电缆有上百根，每根都要按照图纸，准确连接到对应的接口，接错了轻则设备失灵，重则可能烧毁贵重部件。

陈启元和他的学生们亲自上手，一根一根地核对、标记、连接。

信号调试、系统联调……

陈启元几乎不眠不休，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边起了燎泡，但精神却极度亢奋。

他的四个学生也是干劲十足，这些在实验室里摆弄仪器的年轻人，第一次将自己的知识用在如此紧迫、如此重要的实战中，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王步明带着侦察排负责外围警戒，同时负责给技术组打下手、送饭送水。

他亲眼看到，这些书生模样的师生，手上磨出了水泡，衣服沾满了油污，但没有人喊累，没有人退缩。

第三天下午，设备主体安装完毕。

第四天，黄昏时分。

所有部件连接完毕，最后一次系统检查完成。

粗犷的阵列天线矗立在山顶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平台上，外面罩着用树枝和伪装网搭成的棚子，从空中看就像一片茂密的树冠。

天线阵面斜指向东南方的天空，那是日军机场最密集的方向。

背后的机柜嗡嗡作响，散热风扇发出均匀的转动声。

那个圆形的绿色荧光屏已经点亮，放在临时搭建的操作台上，扫描线正在缓缓旋转，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陈启元坐在显示器前的木凳上，深吸一口气，戴上了耳机。

他的学生分站在不同机柜旁，紧紧盯着各自负责的仪表和指示灯。

而得到“已经安装完成”信息的人赶来，都站在操作台后面，屏息凝神。

“各系统最后检查！”陈启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发射机系统，自检通过！真空管预热正常！”

“天线阵列，旋转机构测试正常！相位控制器就绪！”

“信号处理单元，各模块运行稳定！噪声抑制开启！”

“显示系统，扫描基线稳定！距离环校准完毕！”

“电源系统，输出电压平稳，波动小于千分之二！”

一连串专业的汇报，让作战出身的将领们听得有些茫然，但都能感受到那种严谨和精密。

陈启元的手放在总电源开关上，这是一只从美国进口的黑色陶瓷闸刀。他回头看向苏玉。

“首长，可以开机了吗？”

一人点点头，声音平静却有力：

“开。”

“开机！”

陈启元用力推上闸刀。

“咔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增强，机柜上的指示灯成排亮起，红的、绿的、黄的，像繁星一样闪烁。

散热风扇转速加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荧光屏上，扫描线的亮度明显提升，旋转速度加快，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绿色光弧。

一圈。

两圈。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

第三圈扫描到大约150度方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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