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山田光男的语气依然平静，“特务委员会的高层副主任若是敌方间谍，邹主任的失察之过，是免不了的。”

他迎着邹主任的目光，没有闪避：

“所以，山田也不会让邹主任难做。”

他从沙发上微微前倾：

“只要下了这个毒饵，明喽如果不是间谍，那当然皆大欢喜。

甚至按邹主任说的，明喽只是商业间谍的话，我们也可以不预追究的！”

他顿了顿：

“如果确认是……敌方政治，或者是军事间谍！”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梅机关也对邹主任承诺：秘密逮捕，秘密审训，决不公开。”

邹主任的眉头微微一动。

“审训完毕之后，”山田光男一字一句，“我们会秘密处决。对外可以宣称……调去满洲方面工作了。”

他重新靠进沙发：

“如此这般，并不会伤及贵委员会的任何利益及颜面！

邹主任以为如何？”

办公室里安静了。

邹主任端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看着山田光男。

这个被服部千钧临终前极力推荐、刚从新四军潜伏线上调回来的特工头子，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锋芒。

加上他方才那番话……不公开，不牵连，秘密逮捕，秘密审训，

可以说给足面子，留好后路……确实让邹主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三分。

邹主任缓缓将茶盏凑近唇边，浅浅啜饮一口。

放下茶盏时，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山田君不光茶道精通，这为人处世之道，也令邹某佩服。”

他抬手示意：

“喝茶。”

山田光男知道，邹主任这关，彻底过了。

他端起茶盏，郑重其事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他切入正题：

“不论我们是去魔都给明喽下这个毒饵，还是召他来金陵……这种突然的行动，都难免会引起明喽的警觉。”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个毒饵，必须下得无比自然。”

邹主任点头，没有插话。

“我们还调查到，”山田光男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明喽虽然常驻魔都，但每个月月底二十八号，都会来贵委员会述职。”

他抬眼：

“今天已经是二十六号。也就是后天。”

邹主任的目光落在日历上。

“他后天会来。”山田光男说，“我们利用他来述职的时间，下这个套。”

他顿了顿：

“邹主任以为如何？”

邹主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山田君不愧是王牌特工。专业素养，令邹某佩服。”

他顿了顿：

“如此，甚好。”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他只是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

片刻后，他抬眼：

“只是不知，这个毒饵，到底要怎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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