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沉默了十秒。

然后……

“叭、叭、叭……”

校长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但很有力，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

何英钦、白重喜、徐永昌、刘斐、……十几个高级将领和幕僚，同时鼓掌。

掌声如雷，在会议室里回荡。

校长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真诚。

“伯陵将军，计划周详，措施得力，决心可嘉。”

顿了顿，加重语气……

“长沙一战，若能重创日军三个师团，必将一扫我军在中条山惨败的阴霾，重振全国军民抗战之信心！”

“以雪中条山一箭之仇……”

他的目光扫过何英钦，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重。

薛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谢校长信任！末将必不负重托！”

他收起指挥杆，退到一旁。

何英钦坐在校长右手边，此刻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他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攥紧。

中条山。

抗战以来，最大之惨败。

四年前，中条山在魏立皇手中，固若金汤。

日军十三次进攻，十三次失败。

日军称中条山为“华北盲肠”，但始终无法切除。

而今年五月……

魏立皇调走，自己派去接手的指挥官，不到半个月……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中条山，丢了。

中央军在华北最后的武装力量，没了。

战报传到山城，他何英钦几乎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知道……

这将是他军事生涯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此刻，薛越说要“雪中条山一箭之仇”，校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

何英钦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应该说话。

他是军政部长，是国民革命军的二把手。

薛越汇报完作战计划，按惯例，应该由他发言。

说什么？

先检讨自己在中条山的惨败？

还是先夸薛越的计划周详？

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笃、笃、笃。”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三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校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中等、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侍从室主任……林蔚。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脚步很快，但很稳，像踩着节拍。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校长身边，微微欠身。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校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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