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今天上午，下关码头。”

“大批德国人下船了。”

韩振华的眉头猛地皱起。

“大批？”

“对。”赵炳海重重点头，“大批。”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翻了两次。

“弟兄们数了数，好家伙，足足五百七十九人。”

五百七十九。

韩振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数字，不是小数目。

“个个长着棱角分明的脸，鼻子超大……就是老大您说的什么‘日尔曼面孔’。”

赵炳海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穿着黄色的工人式样的工作服，还有大批机器设备，大半天才全部卸完。”

“金陵伪政府魔都特别市分管经济的周鹤亭副市长亲自去码头迎接，还带了市政厅的人，敲锣打鼓，场面不小。”

“五百七十九人？”韩振华放下咖啡杯，“全是德国人？”

“全是。”赵炳海斩钉截铁，“弟兄们盯得死死的，一个不落，全是高鼻深目的洋人，没有一个中国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一个车夫兄弟，拉着一个有文化的乘客，那乘客看了那些工人的工作服，

说上面的标志是‘德意志安德鲁下水道公司’，是来魔都做下水道管网工程的。”

“据说鲁中青岛的整个地下下水道管网工程，就是他们做的，质量非常好，用了快三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赵炳海说完，靠在沙发上，等着韩振华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五百七十九个德国人。

安德鲁下水道公司。

魔都下水道管网工程。

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

昨天他用手机查看截取到的电报时，确实看到过一封相关的电报……是金陵伪政府某个分管工程的部门发给魔都市政厅的。

内容大概是:德意志安德鲁公司应日本派遣军司令部要求，与新政府签约，承揽魔都下水道管网整体改造工程，工期一年。请魔都市政厅做好接洽工作。

那封电报，属于“正常的业务往来”。

手机ai没有标红，没有闪烁提示，甚至连标黄都没有，只是在海量的电报列表中以普通的白色字体出现。

他当时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因为这种电报太普通了。德国和日本现在是轴心国盟友，一个德国公司来魔都做工程，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

五百七十九人。

他端起咖啡杯，又放下。

这个数字，不正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魔都的下水道管网虽然年久失修，但整体框架还在，不需要全面翻新，更不需要五百多个德国工人来施工。

就算需要，分批来就行了，为什么一次性来这么多人？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

德国党卫军调查处前脚进驻怡和洋行大楼，后脚就来了五百七十九个“下水道工人”？

韩振华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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