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剿杀(二) 一贱下天山
根,寻找野果,猎取动物,但在这初春的森林里,可食用的东西少得可怜,而且,身后那永不停歇的死亡追逐,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停下来仔细寻找或狩猎的时间。
飢饿啃噬著他们的胃,也摧残著他们的意志。
寒冷是另一个无情的敌人。
被汗水和露水反覆浸透的衣物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根本无法保暖。
森林夜晚的低温足以冻僵灵魂,他们像一群幼兽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也只能获取微不足道的一点热量。
寒热病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疲惫、恐惧和绝望几乎达到了每一个人的临界点。
一名年轻的哥萨克终於承受不住了,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奔跑,呆呆地站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望著东方微露的鱼肚白,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念叨著:“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当一名土著猎手从树后现身,举起了弓箭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利箭穿心,他软软地倒下,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另一次,三名哥萨克被一队新华士兵和土著围在了一条乾涸的河沟里。
看著对方森然的枪口和闪著寒光的刀锋,其中一人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用带著哭腔的俄语大喊:“投降!我们投降!別杀我!……我们放下武器!”
他的两个同伴在短暂的愣神和犹豫之后,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也放下了武器。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那名新华人小队长冰冷的目光和毫不迟疑的命令:“杀!”
燧发枪的齐射和隨之而来的弩箭,瞬间將求饶声淹没。
对於这些残暴的入侵者,他们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俘虏的打算。
队伍的人数在急剧减少。
八十多,六十,四十……
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或被陷阱杀死,或在战斗中被毙,或因伤病、飢饿和寒冷而掉队,然后被如同幽灵般尾隨的追杀者清除。
波雅科夫自己也在一次伏击中肩膀中箭,虽然箭杆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变得越发沉默和阴鷙,往日里那点残存的指挥官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偏执。
他知道,自己完了,探险队也完了,所有的野心和梦想,都將埋葬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
第十天,或者第十一天?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波雅科夫身边只剩下最后四个人:精神已近失常的书记官帕尔金,伤痕累累却依旧握紧马刀的老哥萨克安德烈,还有两个眼神麻木、仅凭本能移动的士兵。
剩下的人要么跑散了,要么已经死在了丛林之中。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潮湿的沼泽地,衣裤被泥水浸透,沉重不堪。
终於,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清澈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水……是活水,乾净的……”帕尔金乾裂的嘴唇翕动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像野兽一样扑到溪边,將头埋进冰冷的水中,贪婪地吞咽著。
波雅科夫也跪在溪边,用双手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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