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乱炖」(十一) 一贱下天山
了最初的混乱过后,求生的本能和严酷的军纪,以及多年实战养成的战斗素养,开始如同本能般发挥作用。
在军官的拼死组织下,一个个步卒大阵在营地前沿迅速结成,长枪如林,盾牌相连。
弓弩手爬上未完全拆除的寨墙和望台,箭矢开始有组织地抛射。
战斗迅速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清虏骑兵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关宁军的防线。
他们眼见冲不开坚固的大阵,于是开始游走骑射,用重箭消耗,同时寻找防线的薄弱处,一旦发现缺口,便以下马步战的重甲兵狠狠凿入,扩大缺口。
高第坐镇中军,不断接到各处告急。
「北面寨墙被推倒了,镶蓝旗冲进来了!————刘游击战死了」
「东营门快守不住了,请求增援!」
「南面左协马参将阵亡,兵马损失过半,阵线快崩了!」
他嘶吼着调兵遣将,将手中有限的预备队像救火一样投向各处。
汗水浸透了厚重的棉甲,头盔下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见熟悉的部将一个接一个倒下,看见士卒们在血泊中挣扎,看见清虏的白甲兵在营中纵马砍杀————
但关宁军还在坚持,凭藉着多年与清虏作战的经验和背水一战的决绝,虽然阵线不断后移,但他们却渐渐稳住了阵脚。
几个核心圆阵如同磐石,任凭清虏骑兵如何冲击,兀自岿然不动。
双方陷入残酷的拉锯,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换取。
高第的心在希望与绝望间剧烈摇摆和煎熬。
能守住吗?
能撑到天黑吗?
清虏久攻不下,伤亡渐增,会不会就此放弃、自行退去?
然而,就在这相持的紧要关头,一个让人惊愕又绝望的消息传来。
「总镇!左翼————左翼宁远镇的人马————在往后撤!」一名浑身是血的游击连滚带爬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高第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霍然转头,瞪大眼睛望向战场左翼。
那里原本是吴三桂所属宁远镇骑兵与清虏轻骑缠斗的区域,此刻,吴部的大队骑兵正在与清虏甲骑脱离接触,调转马头,朝着战场西侧的空旷地带疾驰而去。
他们跑得毫不迟疑,甚至有些仓皇,将原本由他们掩护的侧翼步卒阵地完全暴露。
「吴三桂,我操你祖宗!」高第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嘶哑:「贪生怕死的鼠辈、背信弃义的杂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前与他、与王廷臣击掌为誓,口口声声「三镇同袍,生死与共」的吴三桂,这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宁远团练总兵,竟然在战况最焦灼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抛弃友军,选择了独自逃命。
这一逃,不仅仅是抽走了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一支机动力量和数千生力军,更是传递了一个灾难性的信号。
有人先跑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从左翼蔓延开来。
「左翼的骑兵跑了!」
「宁远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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