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征程(二) 一贱下天山
蝶”的介入,通过有限的军事支援、物资输入和情报扰动,大明这个垂死的巨人似乎比原有歷史多喘了几口气,也暂时摁住了辽东清虏最猛烈的几波攻势。
但关內的情况,却已经糜烂到无以復加的地步。
此起彼伏的农民军势力—如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不仅剿不胜剿,反而在一次次围剿中不断坐大、变强,裹挟的流民武装更是数以百万计。
除了江南局势稍显稳定,整个北方彻底失序,甚至就连剿贼的官军对大明的未来前途也倍感无望,军心极为涣散。
任何有识之士都能看出,大明王朝的覆灭,几乎已是定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面对这场即將到来的滔天巨变,新华自然不能坐视。
他们必须未雨绸繆,提前布局。
向大明派遣一定规模的陆军部队,与相继抽调至大明沿海的数艘专业海军战舰遥相呼应,形成战略互补。
他们还將与多年来交好的明军势力——困守辽南一隅的辽南镇以及对朝鲜北方渐生野心的东江镇——进行更深入的协作,甚至不排除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军事整合。
新华的战略目標清晰而明確,那就是在即將到来的大明乱局中,寻找最有利的时机,以最低的代价介入,確保新华的核心利益—即持续而不断扩大的移民规模,以及在华贸易的畅通与特权一不受战乱影响,並能在新旧政权交替的混乱中,最大限度地攥取战略优势和实际利益。
相较於不远处移民区那鼎沸的人声,第九混成营的驻地显得异样沉寂。
没有出征前的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静謐。
营房內,鯨油灯摇曳的光晕下,士兵们大多沉默著,进行著临行前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空气中瀰漫著枪油、皮革和汗液混合的熟悉气味。
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拂过打磨光滑的木製枪托,检查石是否卡紧,通条是否顺畅。
行囊被打开又繫上,里面除了军规物品,或许还珍藏著几封家书、一枚温润的玉佩,或是一小包故乡的泥土一一这些微不足道的私人物品,是连接过往与未来的脆弱锚点,也是冰冷装备间仅存的一点温情。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营房里无声地流淌、蔓延。
那是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激动,是对传说中凶悍敌人的本能忐忑,是对建功立业的隱隱期待,更有一丝————对那片熟悉又陌生土地的莫名唏嘘。
“才贵,”一个脸上刻满风霜、皮肤黝黑的士官,仰面躺在硬板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著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著,浓重的山东口音在寂静的营房中格外清晰,“恁说说,这世道,咋就跟那戏文里唱的一样邪乎?”
“当年,俺们是咋从登州跑出来的,跟逃难的叫花子没两样,扒著船帮子,就差啃木头了。海水又咸又涩,灌一肚子,吐得昏天黑地,就为了一口活气儿————这他娘的才过去几年光景?”
他侧过头,看向邻铺那个正低头认真擦拭刺刀的年轻列兵。
“嘿,现在倒好,俺们要扛著枪,坐著大船,人模人样地————打回去了?”
那名叫才贵的年轻士兵抬起头,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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