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78章虽鞭之长,不及马腹  马月猴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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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淡淡道,『告诉他们,此乃守城所需,关乎邺城存亡,关乎他们自家性命。若有人敢违令……』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已然足够。

属吏躬身退下。

陈群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拂过《邺城守御令》的竹简,触感冰凉。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无非是又一次的层层克扣,敷衍了事。工曹掾史会从中渔利,被强征的民夫会怨声载道,修复的质量恐怕也难尽如人意。

但他还能怎么做?

难道让世子带头去搬砖?

或者是他这个君子去扛木头?

长袍长衫还要不要了?

他可以劝告旁人不要不舍得脱下长袍长衫,但是当他遇到可能自己要脱的时候……

麻辣隔壁的,谁敢脱我衣袍,我就要他命!

至少,陈群觉得,他是值得这一件长衫的……

陈群仿佛又听到了年少时,自己朗声诵读的声音:『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为人谋划,是否竭尽忠心?

陈群在心中默问自己。

他为之谋划的,是曹丕,是曹氏政权,是这摇摇欲坠的旧秩序。

他自问,已然竭尽所能,殚精竭虑。

至于他为之谋划的这个『对象』本身,以及维系这个对象的整个体系,从根子上与他所学的圣贤之道,与他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丝理想,是格格不入,那就被他隐匿了。

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他的『忠』,是忠于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和它的既得利益者,而非忠于更广大的『民』!

这一点,自然是陈群不能细说了。

与朋友交,是否守信?

他的『朋友』,是那些与他同朝的官僚,是那些士族同侪。他与他们维持着表面的『信』,却深知内里的虚伪与算计。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信吗?

老师传授的学问,是否温习践行?

他温习了,甚至倒背如流。但践行……

他却在这现实的泥沼中,越行越远,早已背离了初心。

他是一个清醒的谋士,洞察一切弊端。

他是一个无奈的官僚,无法根治痼疾。

他是一个旧秩序的维护者,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他是一个……

被自身阶级和时代局限所束缚的,痛苦的君子。

他甚至厌恶自己,却不得不在厌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陈群缓缓拿起笔,铺开一卷新的竹简,开始书写。

不是奏疏,也不是命令,而是一些杂乱无章的字句,仿佛想借此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或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最终的解释。

笔锋落下,却久久未能成文。

最终,他只写下了一句……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论语》中形容孔子面对困境时的话。

此刻,却成了他陈群,以及整个旧大汉官僚体系最真实的写照。他们都知道问题所在,都知道前路艰难,却无法挣脱,只能在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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