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眼睛通红，瞳孔里全是血丝。

“我要活着”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他们尽孝”

“我全交待半分都不保留”

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涣散的瞳孔根本找不到焦点。

“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只求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要对我父母说”

“他儿子是假的”

“求你们了”

他的眼泪再次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要对我父母说”

“他儿子是日本鬼子”

“狗日的日本鬼子”

“他们会伤心”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但此刻，那声音似乎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胡德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毛森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那根一直没有点的烟，烟已经弯了，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深深的印痕。

他的目光落在马振读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分析，但同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明台站在门口，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个纨绔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苦”。

但他知道什么叫“父母”。

他的父亲，虽然死得早，但活着的时候，对他也是极好的。

他的大哥明喽，虽然现在是个汉奸，但从小到大，从没让他吃过一点亏。

他的大姐明镜，虽然管他管得严，但那是真心的疼爱他。

几乎要什么给什么!

他想象不到……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你的父母是假的，你的兄弟姐妹是假的，你的整个童年都是假的……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敢想。

慕容杏端着托盘，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她的手，在托盘下面，紧紧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角落里的速记员，钢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但她没有发现。

她愣愣地看着马振读，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手里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胡德珍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她看了毛森一眼。

毛森微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明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孩子。

他快步走到胡德珍身边，压低声音。

“胡站长，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南本苍郎，是真的全交代了！”

胡德珍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着慕容杏。

慕容杏的手指还搭在马振读的脉搏上，她感受了片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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