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英租界，圣约翰大学。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韩振华靠在皮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已经翻了好几遍的《申报》，目光落在头版那行加粗的大标题上……

《湘南荡寇，大捷传来！二次长沙会战我军全线告捷，日寇主将负伤溃逃》。

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场大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后的来龙去脉。

高射炮放平了打坦克……这个战术是自己通过军统传给山城的。

八个高炮营、二百四十门博福斯高射炮，从山城千里迢迢运到长沙，放平了连环平射，

把日军准备迂回穿插的装甲部队打成废铁堆。

“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喃喃自语，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

韩振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正要按铃让秘书换一杯，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他很熟悉，沉稳、有力、节奏分明，是麦克。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

“进来。”

“老板。”麦克走到办公桌前，微微点头，“炳海来了，说有重要情况。”

韩振华的眉头微微一动。

赵炳海来了？

“让他进来。”

“是。”

麦克转身走出办公室，不到一分钟，门再次推开。

“老大。”赵炳海走到办公桌前，摘下礼帽，微微欠身。

“坐下说。”韩振华指了指沙发。

赵炳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麦克在他对面坐下。

韩振华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端着咖啡杯走到沙发区，在单人沙发上落座，目光落在赵炳海脸上。

“炳海，什么情况？”

赵炳海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

“老大，我们盯着的那批德国人，

就是南京路怡和洋行大楼里那批……依旧毫无动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盯了一个月什么都没盯到”的无奈。

“一个德国人都没出来过。”

“他们住在大楼里，吃在大楼里，用在大楼里。

生活物资都是原本就在大楼里上班的华工负责采购送进去的。”

他加重语气:“整整一个月，纹丝不动。”

“这群德国人的纪律，真是可怕。”

韩振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手机截取到的德国人电台，除了每天固定的自检通讯，什么都没有。

四十部ff33型电台，从未发报，五辆侦测车从未开出过大院。

二十多天了，他最初的信心满满，已经被这种“反常的安静”一点点消磨殆尽。

但赵炳海今天亲自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但是”韩振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今天发现了端倪？”

赵炳海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老大，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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