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丁墨村喃喃道，身体微微前倾。

剧情推向高潮。四面楚歌，霸王别姬。

曾墨依舞剑。

她的剑舞当然不如专业武旦那般花哨繁复，但胜在干净利落，一招一式，带着军统特工训练出的精准与力度。

特别是最后那一个回身旋剑，剑光如雪，衣袂飘飞，竟有种别样的飒爽之美。

丁墨村看得目不转睛。

他见过太多虞姬的剑舞，柔美的、哀婉的、凄绝的……但像这般柔中带刚、哀而不伤、凄绝中透着一股子硬气的，却是头一回见。

台上，曾墨依唱到动情处：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声音不算完美，但那股子决绝之意，配合她眼中闪烁的、仿佛真到了绝境般的光芒（天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某次敌后任务的险境），让这句唱词有了直击人心的力量。

段小楼的霸王也完全进入了状态。

与师弟程蝶衣那种人戏不分、雌雄莫辨的演绎不同，眼前这位“雪梨”是真正的女性，她的刚烈是女性的刚烈，她的悲壮是女性的悲壮。

这种真实的性别碰撞，激起了段小楼前所未有的表演欲望，他将一个穷途末路却依旧顶天立地的霸王，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喝彩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丁墨村早已忘了所有烦心事，完全沉浸在戏中。

当演到虞姬为免霸王后顾之忧，决然拔剑自刎时，曾墨依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假剑横颈，眼神决绝而凄美地望向霸王，然后缓缓软倒。

“好！！！”

丁墨村猛地站起，情不自禁地大声喝彩。

他这一带头，全场观众也纷纷起立，掌声雷动，叫好声几乎要掀翻戏园的屋顶。

吴志国也笑着起身鼓掌，心中却是一凛。

他瞥见丁墨村看向台上“雪梨”的眼神，那里面不仅有对艺术的欣赏，还有一种男人对女人……那种炽热的兴趣。

不好！

大幕缓缓合拢。

演员谢幕。

段小楼拉着曾墨依的手走到台前，向观众鞠躬。

台下依旧掌声不息。

丁墨村坐下，脸色因兴奋而微微发红，他低声对吴志国道：“志国，这段小楼不愧名角，功力深厚。

但这演虞姬的‘雪梨’……更是难得。”

吴志国心往下沉，面上笑道：“主任好眼力。

这段小楼是大家，雪梨姑娘算是新人，能搭成这样，确实不易。”

“何止不易！”丁墨村目光还盯着正在谢幕的曾墨依，“唱功虽嫩，但那股子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