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端起茶盏押了一口，

眉头微微一皱。

他按了按桌上的铃。

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顾雨菲，邹主任的秘书，二十四五岁，长相标致，据说是金陵女大毕业的高材生。

“雨菲，茶凉了。”邹主任放下茶盏，“倒杯热的来，雨前碧螺春。给明主任也倒一杯。”

“是。”

顾雨菲欠身退出。

邹主任继续和明喽讨论经费问题。

“平地啊，”邹主任用的是明喽的字，“你们这个直属团，要多少钱？”

明喽早已和李仕裙、丁墨村、王镘纯商量过，当即报出数字:“开办费三十万，装备费五十万，每月维持费八万。”

邹主任沉吟:“八十万开办？装备费里能不能再挤挤？”

“主任，”明喽笑道，“这已经是挤过的了。您知道现在市面上一支日式三八式步枪多少钱？一百二十块。

一挺大正一式轻机枪？两千三。

日制九二式重机枪？三千起步。

还有子弹、炮弹、被服、粮秣……”

邹主任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比你清楚。”

他想了想:“这样，装备费我批四十万，剩下十万你们自己想办法。

开办费三十万照给，每月维持费八万……先批半年，看效果。”

明喽大喜:“多谢主任！”

“先别谢。”邹主任指着他，“半年后如果这支队伍带不起来，军心涣散，纪律败坏，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一定，一定。”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响。

顾雨菲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茶盘上是一把紫砂壶，两个青花瓷盖碗。

她走到茶几边，先将茶盘放下，然后拿起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注入“公道杯”中，再从公道杯分入两个盖碗。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主任，明副主任，请用茶。”

她将两个盖碗分别放在邹主任和明喽面前。

邹主任点点头，端起盖碗。

他一边继续和明喽说话，一边揭开碗盖，凑近唇边，喝了一大口……

“噗……！”

茶水喷出。

盖碗“啪”地掉在办公桌上，茶水四溅，正好泼在那份《成立清乡保安司令部直属团的申请》上！

“雨菲！”邹主任猛地站起身，用手帕擦着被烫到的嘴唇，声音里带着恼怒，“你想烫死我啊！”

顾雨菲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从怀里掏出绣花手帕，为邹主任擦拭手上的茶渍，又擦拭溅到衣袖上的水痕。

“主任恕罪，主任恕罪！”她的声音带着慌张，“是雨菲疏忽了，这水刚烧开，太烫……”

邹主任的衣襟上湿了一片，他皱着眉头，不停地用手帕擦着。

就在邹主任猛然起身的那一瞬间……

他的衣角带到了办公桌上那份《成立清乡保安司令部直属团的申请》。

文件斜向偏转，从正对邹主任的方向，变成了大约三十五度角。

明喽也立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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