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

「鸦。」白舟看了眼停在少女肩上的乌鸦，觉得这代号倒也贴切。

其实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孤身一人处在神秘组织的地下基地，白舟除了相信少女，还能相信谁呢？

至少那幺强大而特殊的她，的确没有必要欺骗白舟。

假设这样一个场景：

若你站在绝境的悬崖，身后就连世界都坍塌，这时徒劳呼救还是干脆跳崖？

白舟哪个都不想选。

因为他看见有个骑着骡子的女人一路火花带闪电，菜刀砍电线奔他而来。

这个时候，即使白舟和她素不相识，也只能毫不犹豫跨上她滴滴答答的马背，陪她浪迹天涯。

即使她是别人看不见的幽灵。

「那幺，条件是什幺呢？」白舟倏地问道。

「什幺？」鸦不解。

「既然是交易，那总要有报酬的。」

「作为条件，如果答应交易，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幺？」

白舟擡起头，与名为「鸦」的少女对视。

「倘若我将自己的人生赌在天平的一端，那幺，在另一端，你又能给出多少砝码？」

「……」

少女闻言有些沉默。

她倏地从怀里掏出几粒棕色的咖啡豆，擡手扔进嘴里，鼓起嘴巴咀嚼。

豆子嘎吱作响，焦糊的芳香在她身上更加浓郁。

白舟的眼睛，对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恍惚间看见「鸦」的瞳孔中有流动的火焰回旋，熊熊燃烧瑰丽绚烂。

骤然间，赤红的烈火变作纯白，无数流光浮现，像是盛大的烟花绽放，刺痛白舟双眼。

而一切又都转眼间消散，白舟眼前重新只有少女的单薄身影。

「非凡序列，禁书秘技，神话传承，遗迹隐秘……」

她终于开口，带一点沙哑，「诸如此类，凡此种种。」

「呱——」的一声，少女身上的乌鸦，倏地振翅欲飞。

铺天盖地的羽翼张开，遮挡住灯光，在地面投落大片阴影。

「赌上你的人生，放在天平另一端的……」

气流被卷起，少女的影子被拉长，仿佛被神囚禁了一千年的魔鬼，向人间重新投落目光。

一枚漆黑的羽毛，自空中缓缓飘落。

落在白舟的掌心。

少女的轻语在这时缓缓传来——

「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