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排的鲁通浇了个透。

他没躲。

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短褐贴在后背上。

他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仰头看着船身稳稳当当浮在海面上，咧开嘴笑了。

“浮起来了。”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发哽。

船坞边上炸开了锅。工匠们扔了锤子互相拍肩膀，几个老匠人蹲在坞边抹眼泪。

一个满头白发的捻缝工拽着旁边的人说：

“我这辈子捻了几百条船，没见过这么大的。”

……………

当天下午，戚振国从舟山赶到了泉州。

鲁通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

“戚督帅——”

“鲁师傅。”

戚振国转过身，朝他抱了抱拳：

“你这船比弗朗机人的强十倍。末将用它去打赵明达，要是打输了，不用朝廷治罪，末将自己跳海。”

鲁通的眼眶当场红了：

“戚督帅，这船上的铆钉一颗都不能少，炮位一个都不能省。

您给我把赵明达的脑袋带回来。”

“一定。”

戚振国连夜拟了作战方案。

镇海号作为旗舰编入南征水师，加上从舟山调来的五条战船。

泉州港守备的四条福船，一共十条船。

每条船配足火炮弹药和淡水，两千名水师精兵在泉州港外集结待命。

码头上昼夜不停地装运物资。

苦力们扛着炮弹箱排成两列，从仓库一直排到栈桥。

火药桶用油布裹了三层，吊上船的时候谁都不敢出声。

火把把海湾照得通明，海水倒映着火光，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赵羽站在栈桥头上，看着最后一批炮弹吊上船，转头问戚振国：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卯时。”

“赵明达的船在哪儿？”

戚振国把海图摊开，手指点在马尼拉湾外海：“他的十二条船分三队，四艘守马尼拉湾口，四艘在民都洛水道，四艘在巴拉望海峡。每队间距半日航程，互相呼应。”

“先打哪一队？”

“不打。”戚振国摇头，“分三队各个击破，他会跑。要打就打他老巢。”

赵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直插马尼拉湾。”

戚振国笑了一下，拍了拍船舷，“镇海号一条船的火力顶他四条。他要是敢拦，正好试试鲁师傅的三层排炮。”

赵羽把海图卷起来，说了一句：“卯时我来送行。”

卯时，天边刚泛鱼肚白。

十条战船在泉州港外一字排开，海风鼓得帆布啪啪响。

镇海号打头，船头上的龙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两千水师精兵站在甲板上，衣甲被晨雾打得半湿，没一个人说话。

戚振国站在镇海号船头，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

赵羽站在码头上，朝他抱了抱拳。

戚振国也抱了抱拳，转过身，面朝大海。

“升主帆！起锚！”

镇海号的锚链哗啦啦绞上来，主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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