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666【无仇可雪】 上汤豆苗
终却要带着污名黯然退场。您不甘心看着后来者风头无两,而您这位曾经的天子近臣却被弃如敝履。您更不甘心的是,您与宁首辅争斗了半辈子,最终他依旧稳坐高位笑看风云,而您却要在他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这个您奋斗了一生的舞。”
听闻此言,老人脸上的冷漠再也挂不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明显是在强压情绪。
薛淮坐直身体,继续说道:“您说是为家族晚辈与门生故旧考虑,那只是您说服自己的冠冕之词,真正让您宁肯唾面自干也要留在内阁的,是您那颗骄傲了六十多年的心,它不允许您以失败者的姿态退场。”“您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被舍弃,您想争一口气,哪怕是与陛下争,与大势争!您想证明一件事,次辅欧阳晦还没有老朽到可以任人摆布的地步,这份不甘心才是造就您今日之困局的根源!”话音落下,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薛淮这番诛心之论对欧阳晦造成极大的冲击,只因他戳中老人内心最大的怨望。
家族前程也好,门人命运也罢,这些对于欧阳晦而言确实很重要,但是还不至于逼得他走上如今这条路这一切的根源正如薛淮所言,仅仅是不甘心而已。
从太和十一年入阁,到太和二十一年失势,欧阳晦仕途之中最重要的十年,全都在为天子平衡朝局,顶着极大的压力和宁党打对,这其中的辛酸苦楚难对人言。
如今他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不再是比他年轻四岁的宁珩之的对手,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天子对他感到失望,转而将目光投向更年轻也更有能力的沈望,欧阳晦也能理解。
这几年他在内阁的存在感越来越低,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少,他从未对天子表达过不满,只要能维持现状,他便心满意足。
然而天子连一个次辅的虚名都不肯给他,非要逼他灰头土脸地乞骸骨,他如何能够接受?
那十年呕心沥血又算什么?
欧阳晦不是陆渊,做不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必须要争,不是争次辅这个位置,而是争心中一口气。或许这在旁人看来是愚蠢又可笑的举动,但是欧阳晦心里清楚,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只怕活不了一年半载。
故此,他冷眼看着薛淮,寒声道:“难道老夫不该争?”
薛淮迎着老者眼中燃烧的怨愤,毫不迟疑地说道:“该争。但争亦有争法,更有争的代价与尽头。”“欧阳公争的是不平之气,是毕生心血换来的体面不被轻慢。此心此念乃人之常情,下官岂能不明?然则,争于朝堂之上,争于天子眼前,争于大势已去之时,此非争气,乃是以卵击石,更将您一生功业拖入难以洗刷的污名之中。”
“您可知宁首辅此刻作何想法?他只会笑您自乱阵脚,耗尽陛下心中最后一点君臣情分,亲手将贪权恋位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他甚至无需出手,您便已在天下人眼中失了体统。您以堂堂次辅之尊行此自污之举,岂非正中宁首辅下怀,将您一辈子费心铸就的名声任人践踏?”
欧阳晦的脸色由红转白,喃喃道:“难道老夫不争,便能体面退场?”
薛淮不禁又叹了一声。
他知道面前的老人已经彻底走进死胡同,便放缓语气道:“欧阳公不妨扪心自问,您这般抗争真能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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