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银、信、义、狠 大罗罗
子流了一地。
土人们愣住了。他们没见过这阵势,华人什么时候下手那么黑了?而且手里的家伙也厉害了,不用点火,一拉一打,比燧发枪都快多了!
趁这间隙,商德全对身边两个后生吼:“阿旺、阿强!救人!”
两个后生咬着牙冲出来,到叶阿福身边,矮壮的阿强一把扛起他,瘦高的阿旺去捡帆布包。包太重,一下没拎起,银元又洒出些。
“信!信!”叶阿福在阿强肩上挣扎,嘴里冒着血泡。
叫阿旺的青年一咬牙,扯下外褂铺在地上,把银元、信、账簿一股脑兜起,打个结,扛在肩上。
三人往回跑时,土人才反应过来,呜嗷叫着要追。几支火绳枪又打响了,铅弹“咻咻”飞过。
商德全又端起枪,眯起左眼,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个举火绳枪的土人仰面倒下。
他拉枪栓,弹壳跳出,“叮当”落地。再瞄准,再扣。
“砰!”
又一个。
这枪法太狠,镇住了土人。他们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这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他开枪的架势,不像帮会红棍,不像巡街差人,倒像……像那些荷兰天兵!
阿旺阿强终于把叶阿福拖回桥头。商德全看了眼叶阿福的腿,左腿血肉模糊,右腿伤得更重,子弹打在了膝盖上。
“这腿怕是要废了。”商德全低声说。
又看了眼阿旺扛着的包袱:“这是什么?”
“批信……账本……”叶阿福意识开始模糊,嘴里喃喃,“四十七封……三百二十一元鹰洋……不能丢……”
商德全愣了愣,接过包袱,入手一沉。他解开,看见染血的银元,和用油纸包好的信。最上面那封,信封被血浸透,但字还能看清:
“慈母亲启,儿阿成于坤甸码头敬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和银十五元,望母添衣。”
商德全沉默了三秒。
“抬回去,”商德全挥挥手,“交给罗先生。”
两个后生抬着叶阿福往小兰芳而去。
三月八日下午一点,距离叶阿福中枪倒地,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他先是觉得左腿没了,然后是右腿,最后连身子也轻了。耳边是乱的,风声、哭声、番鬼的嚎叫声。他怀里那包银信硌得胸口生疼,可手就是不松开——银信必达,这都刻进骨子里了!
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就要飘起来了。
紧接着,身子一沉,像是被人扛了起来。一阵颠簸,剧痛从腿上传来,他哼了一声,眼前又有了亮光。
在亮光里,他先看见了铁丝。
密密麻麻的铁丝,缠在木桩上,铁丝上还有尖刺,扎人一定很疼。还有几个壮丁拿着钳子在那儿拼命拧着铁丝。
叶阿福脑子木木的:他们缠这么多铁丝做什么?今天的胶割了么?有没有批信要送
接着,他看见了枪。
不是巡街阿贵挎的那种老掉牙的燧发枪,是乌黑锃亮的长家伙,枪管上还插着雪亮的刺刀。几十个后生扛着,有些他认得,都来福兴批信局寄过银信,现在都端着那长家伙,威风凛凛地立在小兰芳的北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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