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同出 夜星月语
阁的要求,分明是君父的圣意,稍有推诿,便是忤逆,谁也不敢当这不忠不孝的孤臣孽子。
先是二王同日出宫,不分长幼先后,再是同入十王府、规制均等,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将二王并尊的态势钉死,彻底抹除裕王身为长子的天然优势。
“我们要上奏圣上,二王同出,不合礼制。”
“对,裕王完全不用出宫就邸,可迁居至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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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朱载圳一身窄袖劲装,站在殿中正缓缓练着强身桩法,顺便听着张居正讲课,徐渭披散着头发在不远处画画。
文臣讲学、名士作画,场面雅致得近乎惬意,只差戚继光在此舞剑助兴,便是一幅完整的文武闲居图。
这时马德昭走进来,平静的将廷推的大体内容讲了一遍,后面的共同就邸,虽然清流及言官不同意,但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这倒是省功夫了,那自请出宫就邸的奏疏也不用上了。”
张居正眉眼带着些许无奈的放下手上的《尚书》:“殿下,臣在讲课!”
“哈哈,经义典籍,怎及朝堂风云变幻有趣。”
徐渭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在下昨日与殿下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今日也还是这句话。”
朱载圳缓缓收势:“先生的意思是,一同出宫就邸,看似是好事,可真出了宫,便彻底失去皇宫的屏障遮蔽。
往后士林朝野、南北百官、严党清流,所有目光都会死死聚在我与裕王兄身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人前,一旦行差踏错,便是授人以柄,非同小可?”
“是极。”
徐渭落下最后一笔:“而且一旦迁入外邸,王府属官、护卫、典仪、僚佐尽数启用,到那时,不知多少逐利之徒蜂拥投效,忠奸难辨。
阿谀奉承者挤破府门,攀附赌运、押储之徒接踵而至,糖衣裹刀,谀言藏祸。”
张居正闻言也点头提醒道:“从前殿下居大内,乃皇子,居于帝侧,对错皆由圣心独断,朝野只敢揣测,不敢妄议、不敢轻攻。
而自二王同迁出府入居京邸起,殿下与裕王,便不再是宫中皇子,而是京中两藩,朝野士林皆可评二位殿下之贤愚,论二位殿下之德行。”
朱载圳坐下端起茶杯,笑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些不过蝇羽小事而已。”
张徐二人闻言都露出笑容,他们无论多聪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为殿下做主,如果他自己立不起来,没有主见,偏听偏信,那一切皆休。
好在殿下主见极大,认定的事,就连他们俩要想左右都很难。
朱载圳招招手,让张居正徐渭马德昭围过来:“话虽如此,但我身边一下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而我能信任的却只有你们,出宫在即,府中人事安排,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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