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尸解 夜星月语
三长两短,你们争到了又有什么用!”
陶仲文希望他们能在这时候识大体,不要争权夺利了,可惜,纵然有二弟子苦口婆心的劝和,但那两人依旧谁都不肯退让。
死不死的不知道,可当上仙师能得到的有多少,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十年恩宠无双,一身兼领三孤,追赠三代,荫子封官、蟒袍佩金,入朝不拜、百官避让。
这是何等威风凛凛,纵然不得好死,只要这十年风光,也不算白活了一场。
他费力抬手,止住二人争辩,声音虚弱却冰冷:“不必争了,你们的心思,我都知晓。”
陶仲文阖着眼,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之下微微蜷缩,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咳喘。
方才争得面红耳赤的方正与郭弘经齐齐噤声,烛火摇曳不定。
“争这些虚名宠位,看来你们是都想陪我一起去死了。”
“师傅!”
陶仲文让人取来金丹,他已经打定主意,那这点副作用不值得一提了。
服下丹丸后,闭目调息片刻,那层笼罩在脸上的灰败之色果然褪去了。
陶仲文缓缓坐起身来,不再是方才那个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的病老头,又变成了陶仙师。
“下月初一,我便要尸解,吾死后,立即秘密毁掉我的尸身,棺中只放蟒袍、玉印、法剑,对外宣称真人尸解,白日飞升。
宫中若查,以仙迹玄妙,凡夫难测拒之,圣上若问,言师已归天,留剑为念。”
“这…”
殿中一片死寂。王弘真膝下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方正和郭弘经也白了脸,他们本以为师父只是要退隐,没想到竟是以死相搏。
“吾之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他目光落在郭弘经身上,声音带着临终托孤的决绝:“弘经沉稳持重,善守根基,方正精通丹术,锐意进取,继续相争,是同门内耗,来日存亡,需你们各司其职。
从今日起,闭门停丹,断绝一切宫中私献,不再主动邀宠,弘经,你退出宫去,在京郊立观,约束所有门人,不涉朝堂、不预政事,消圣上猜忌,稳住根本。”
郭弘经想了想觉得不错,于是郑重叩首:“弟子遵命。”
“方正,你隐丹藏术,封存我毕生秘丹方书,不再轻易示人。”
陶仲文看向急切不甘的方正:“丹术是祸根,亦是退路,你要等,等到圣上主动要求你炼丹!
方正攥紧双拳,终究低头叩拜:“弟子谨记师命。”
安排妥当,陶仲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巨石稍稍落地。
弟子纵然重要,但他更是为了保全血脉儿孙,事到如今,唯有他死,才能解决圣上猜忌,并为他们留下机会。
往后西苑之中,必将新人辈出、乱象丛生,各地名山大川之中的道士争相入朝,瓜分他留下的权柄与恩宠。
人间喧嚣、朝堂风云,自此再与他陶仲文无关了。
悔之!恨之!晚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