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警醒 夜星月语
张居正眼圈还是微微发青,徐渭倒是精神抖擞,手里照旧拎着小酒壶,也不知壶里的酒是从哪里续上的。
两人并肩走上木台,朝朱载圳施了一礼,张居正还未开口,徐渭已经率先在木台边沿一屁股坐下,啜了口酒才慢悠悠道:“殿下,眼下这笔钱粮他们动不了,但后续的可就未必了。”
朱载圳不以为意,只是继续望着下面宛如蝼蚁般的灾民们:“商贾趋利,他们又何尝不是呢?总得派几个蠢的,试试能不能从我手上偷走肉,无妨,我也正要立威。
他们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但牵连到谁,什么时候停止,可就是我说了算了。”
徐渭见殿下想得通透就不再多说,边喝酒边看着下方赈灾的情形,眼中流出几分悲悯。
张居正则是禀报道:“昨夜共查封粮商六十三家,炭商三十八家,布商二十二家,盐商八家,另有杂项铺面一百余家…
总计入册新粮杂粮共约十三万石,柴炭六万斤,布匹九万二千匹,食盐八千二百引,库房窖藏、铺面现银及金银器皿,折银约十六万八千九百两整。”
这就是账面上的数字,而实际上只会多不会少,何况兵马司和顺天府还在四处抓商贾封铺抄家,每时每刻数额都应该在涨,只是每时每刻也有人在伸手。
朱载圳忽然问了一句:“先生觉得,这些商贾该不该抄?”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这些商贾平日里贿赂公行,囤积居奇,与勋贵内臣暗中勾结,盘剥百姓。
此番雪灾,他们不仅不肯拿出存粮平抑米价,反而趁机哄抬,一日三涨,臣觉得他们该抄该杀。
只是,臣昨夜在刑部大牢待了一整夜,发觉他们之中有些是罪大恶极的,可也有一些,不过是多存了些货,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被顺手收进了网里,有些冤枉。”
朱载圳没有丝毫意外,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儿,上下官吏怎么会不干呢,多一家就多一份油水。
“冤枉的要放,铺面尽快解封,让他们按照朝廷定下的价格正常经营售货,另外不相干的商贾店铺不许侵扰,上下官吏违令者抄家。”
“诺,臣稍后吩咐下去。”
严嵩坐镇内阁,他见景王根本不需要他事事兜底后,就有意让景王当家作主,展现出能力,凡王令无有不允。
因而张居正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现在俨然可以协调诸部衙门。
徐渭开口提醒道:“殿下办成了赈灾的事,有人借殿下的手杀猪过年,也有人趁机叫了人来填补空缺,准备以极低的价格赎买那些罪商的店铺仓房田亩,如此各取所需本也没什么。
只是恐怕会有人事后算账,算殿下的细账,在雪停了,粥棚撤了,灾民散了后。
到那时候殿下要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言官御史的几道弹劾奏疏。
而且抄家皇子逼粮王,就又要在市井传唱起来了。”
张居正也叹了一口气:“兵马司现在严查抄家皇子之言,可市井还有人说殿下以赈灾之名,肆意查抄京中商贾,是借机收拢财货、培植私势。
翰林院同年私下递话,说他们之中也有议论,称殿下惩处过宽,株连过众,有伤天和。”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