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赵元德。赵元德被叫出去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他跟年轻干事走到走廊尽头，两个人站在那里，年轻干事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的声音忽大忽小，大的是在辩解，小的是在求饶。

钱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走廊里的谈话，一直没有说话。

全部问完，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钱主任回到办公室，当着四个人的面，合上了笔记本。

“情况基本清楚了。赵元德同志，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工作纪律，性质比较严重。我会向纪委领导汇报，建议对你进行诫勉谈话。”

赵元德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墙，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钱主任已经转身走了。

年轻干事跟在后面，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向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诫勉谈话，是要记入档案的。

再加上李澈给考核科的培训评价，赵元德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三天后，纪委的通报发到了全区各部门。

通报写得很简短：富林县某镇党委副书记赵元德，因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对同事进行谩骂、威胁，造成恶劣影响，经区纪委研究决定，给予诫勉谈话，并全区通报批评。

李澈拿到通报的时候，特意放大复印了一份，亲自拿到党校，贴在了教学楼门口的公示栏里。

他把通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压平了四个角，退后两步，看了一遍，转身走了。

下课的时候，学员们从教室里出来，路过公示栏，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人假装没看见快步走了，有人看了之后回头找李澈，李澈已经下楼了。

消息传得很快。

王长河是在中午看到这份通报的。

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旁边桌的人正在议论这件事。

他端着饭碗，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往嘴里送。

他马上跑到公示栏，找到了刚刚贴上去的通报，几个字眼立马映入他的眼帘——“赵元德”“纪委”“诫勉谈话”。

他没有插话，低下头把饭扒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原本和赵元德不熟悉，是李澈给他和赵元德培训评价后，组织部找他俩谈话时才认识的。

那个时候，赵元德就跟他吹嘘了他省里的关系，他也跟赵元德吹嘘了自己市里的关系。

可是现在，赵元德有省里的关系，都落得这个下场。

自己呢？自己不过是一个市委组织部副科长的连襟，会是什么下场？

他越想越怕，手指头都凉了。

最后叹了口气，拿起座机，拨了干教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干教科。”

是方敏的声音。

“方科长，你好，我是王长河。请问李科在吗？”

“李科在，你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李澈的声音。

“你好，我是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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