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裂隙深处  逍遥过往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了。不,比山鹰更彻底。山鹰至少还留下了“消失”的过程和最后破碎的意念。陈北是直接在毁灭的中心,被彻底“抹去”了。连一丝灰烬,一点残骸,可能都没有留下。只有那块信使令,不知崩飞到了哪里,或许也早已在崩塌中化为齑粉。

为了给他们争取那几秒钟。用他的命,他的血,他体内那些正在变得“非人”的力量,甚至可能是他的灵魂,作为燃料,点燃了最后那不可思议的、仿佛凝固时间的屏障,才让他们有机会跳进这道裂缝,捡回这条苟延残喘的命。

愧疚。深不见底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愧疚。像冰冷的海水,从每一个毛孔倒灌进来,淹没口鼻,填满胸腔,压得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如果不是为了他们,陈北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或许能自己跳下来?或许那令牌的力量能保护他自己?无数的“或许”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理智,但冰冷的现实是,陈北选择了“牺牲”,而他们,选择了“求生”。用同伴的牺牲,换来的,暂时的“生”。

还有悲伤。沉重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混合了失去战友、失去子侄(对而言)、失去可能唯一能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人物的、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伤。但此刻,连悲伤都似乎被这极致的寒冷和黑暗冻住了,流不出眼泪,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心脏一阵阵抽搐般的、冰冷的钝痛。

赵铁军仰面躺在冰冷、粗糙、倾斜的岩石平台上,身体因为多处骨折和内伤而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寒冷和失血让痛觉变得迟钝。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左臂和肩膀传来的、骨头错位的、令人牙酸的钝感,以及胸腔里火烧火燎的、每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的灼痛。他睁着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北最后那个燃烧的、决绝的背影,回放着巨石将他吞没的瞬间。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想吐,想吼,想用头去撞岩石,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咬着早已被自己咬破、冻得麻木的嘴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低沉的呜咽。

老猫坐在平台靠外侧、更靠近裂缝入口(虽然入口也被黑暗和尘埃遮蔽)的位置。他抱着步枪,身体蜷缩,尽可能地减少暴露面积和热量散失。他的伤相对最轻,但体力透支严重,寒冷同样在迅速夺走他的体温和意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即将与黑暗和岩石融为一体的、沉默的雕像。只有那双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也依旧习惯性微微睁开的、锐利的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和那只始终虚按在扳机护圈上的、冻得发僵的手指,显示着他作为战士最后的本能——警戒,哪怕警戒的对象是这片虚无的黑暗本身。陈北的死,山鹰的消失,猎犬、王锐的牺牲……这些画面,像冰冷的幻灯片,在他因寒冷和疲惫而变得粘滞的脑海中,无声地循环播放。但他不允许自己沉溺。他是兵,是最后的战斗人员。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赵铁军和还需要他,他就必须保持清醒,保持警惕,哪怕这清醒和警惕,在绝对的黑暗和绝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是被剧烈的咳嗽呛醒的。老人侧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因为寒冷和严重的内伤(可能是坠落时的震荡和撞击)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咳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