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昨日像那东流水 全订
使得不比柴守田差。可自打官府发粮,赵家的地就荒了。
赵家人成天搬把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晒够了就去讲闲话。
他们聚在老槐树、村口、晒谷场,聚在一切能聚的地方,把说了十几年的老话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遍就添点新料。
编出来的故事,连写戏本子的人都自愧不如:
当今陛下是嘉靖老皇帝转世,转世下凡只为救大明江山。
皇后娘娘早年微服来过张柴村,吃过他家蒸的馍馍,还夸好吃,要召他进宫当御厨,他以地里没人种为由拒绝了。
卢象升大将军打建奴前,特意来村口的土地庙求平安符,最后才打赢了胜仗。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柴守田都差点信了。
后来才知道,卢将军打的仗在辽东,离汝宁府几千里地。
更有人说秦良玉的白杆兵路过此地,喝的是村里的井水,所以才勇猛无敌。
村里的井确实老,确实深。
可白杆兵打的是流寇,柴守田没听往这边来过。
反正,从官府免费发粮算起,不到三年,整个张柴村只剩柴守田一家还在坚持种地。
不少人劝柴守田:
“哎呀,你还忙活啥呀?”
“别人都歇着,就你一个人累得慌。”
“想吃菜,跟我们一样随便撒把种子不就成了?”
“反正每月都有修士老爷从天上降雨,那雨肥得很,菜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
“多生几个娃儿,让他们去捉虫除草,啥活儿都不用愁了。”
面对质疑,老实木讷的柴守田,只默默种地。
旁人问得多了,他才闷声回一句:
“俺叫守田,这名儿是爹当年花几个铜钱,请县里先生特意取的。俺就得守着田,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根。俺不能让田荒了。”
旁人只当他是死脑筋,不再多劝。
柴守田勤恳种田,不仅种菜,还把最好的那块地留着种麦。
每年开犁、下种、施肥、锄草,一样不落。
麦子熟了,他割下来,打下来,晒干了,装在麻袋里,码在厢房角落。
一年一年,麻袋越堆越多。
柴李氏问他存这些有啥用,外头粮价贱得跟土似的,卖也卖不出去。
“存着烂呗,总有用处。”
柴守田成了邻近几个村的笑柄。
路过见了,总要喊上一句:
“快看,老柴家的还在种麦呢!”
连村里的顽童都编了顺口溜,追着田埂嘲笑他:
“柴守田,守田柴,守着麦子发痴癫。别人收粮他流汗,麦子黄了人更衰。”
柴守田该干啥干啥。
在他看来,被人笑一笑不算什么。
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比起爹、爷爷、太爷爷那辈,已经好上太多。
他没少听长辈说,好多年前大旱,太爷爷把榆树皮都剥光了,蒸成一锅黑糊糊的东西,分给孩子们吃。除了爷爷,其他都没熬过去,埋在村后的乱葬岗。
再也不怕饿肚子是天大的幸运。
自家若因几句闲话就闷闷不乐,那太爷爷的崽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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