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火烧云驿 路在西南
许元站起身。
院墙不高,土垒的,挡不住马。驿站三间房,土坯墙,木门,柴草垛在西墙根。这地方守不住。
马蹄声停在院外。火把的光从墙头漫进来,把院里的影子拉长。
一个声音响起来,中原话,咬字硬,带着北边的腔。
“里头的人听着。把那小子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许元没应。
“我数三声。”
许元的目光扫过院子。驿丞值房的门半开着,里头墙角立着两口黑桶。他认得那形状。猛火油,驿站例备,火攻或夜战时用的。
“一。”
许元退进值房。
“二。”
弓弦响了。
第一轮箭雨砸下来,木门、窗棂、墙面,钉满了箭。一支穿透窗纸,扎进许元身后的土墙,箭尾还在颤。
赵虎和明持已经退到他身后。
“三。”
院门外,马蹄重新动起来,往院门挤。
许元一脚踹翻第一口油桶。
黑稠的油液淌出来,顺着值房的地往外流,漫过门槛,往大堂去。第二桶他也踹倒。两股油汇在一起,黑亮一片,铺满了半个大堂的地。
味道冲上来,呛人。
“明持,赵虎。”许元压低声音,“带他从后墙走。”
赵虎一愣。“大人——”
“后山有林子。先进林子。”
明持没多问。他转身走到后墙,禅杖横起,杖头朝墙根那块土坯捅过去。
一下。两下。
土坯松了,掉下来一块。明持收杖,肩膀撞上去。墙塌了个豁口,外头是荒坡,再往上是树。
赵虎拎起少年的后领,把他往豁口推。
少年挣了一下。“你们呢。”
“走你的。”赵虎把他塞出墙外,自己跟出去。
许元站在大堂中央,油液漫到他脚边。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铁镖,捏在指间。
院门那边,木门吱呀作响,被马撞得往里凹。
一下,门闩崩了。
门板倒下来,第一骑冲进院子,马蹄踏在石板上。第二骑、第三骑跟进。十骑挤进院门,举着刀,举着火把。
为首那人勒马,眼睛在院里扫。
“人呢。”
许元抬手。
大堂房梁正中,挂着一盏防风灯,铁皮罩着,里头一截烛火没灭,是驿丞死前点的,还是更早,没人知道。
铁镖出手。
镖尖撞上灯罩,铁皮裂开,灯油和烛火一起坠下来。
正落进脚下那片油坑。
火舌窜起来,沿着油液往四下铺。一息之间,大堂、门槛、院门那片地,全烧着了。
冲进院子的十骑被火墙裹住。
马惊了,人栽下来。烈火舔上皮甲、马毛、人脸。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火往柴草垛上引,西墙根轰地起了大火,浓烟翻卷着冲上正午的天。
许元已经动了。
他不往后墙去。后墙太近,烧透了会塌。他踩着大堂塌下来的半截房梁,借着梁的弹力往上一蹬,从火墙最矮处跃出去,落在院子东南角的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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