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异闻辑》 雨中有秋云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李察又想了想,说出了母亲在布里斯顿厨房里嘱咐过的那句话。
“只写故事,让故事自己说话。”
“那你上次有没有做到?”
李察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没有做到。
读者读到的是控诉,济贫制度的残酷、反复开启又关上的门、洗衣妇手指缝里洗不掉的碱渍。
控诉读完,愤怒两天就散了。
“你小时候怕黑。”
母亲忽然换了个方向。
“我跟你讲过一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
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一只老鼠住在墙洞里,每天晚上都听见外面有声音叫它出来。”
“老鼠很害怕,问妈妈怎么办。”
“妈妈说,你记住三件事就行了。”
“第一,声音叫你的时候别应。”
“第二,应了也别出洞。”
“第三,出洞也别回头看。”
李察的手从木板壁上滑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讲故事的那个夜晚。
记忆里的老房子,他和伊芙琳共用到七八岁的小卧室。
冬天被子潮乎乎的,带着煤烟味和一点点旧棉花里压不掉的霉。
他缩在被窝里,鼻尖露在外面,冷得发红。
母亲坐在床沿上,手搁在他被子上面,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女儿。
隔壁床上伊芙琳已经睡着了,砸吧着小嘴,偶尔翻一下身,把被角蹬到地上。
“你小姨当副教授,天天用拉丁文讲术语。”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过来。
“那些东西学生听完走出教室门大半都忘了,可小时候保姆跟我讲的老鼠洞故事……”
“三十年过去了,我都没忘。”
李察靠着电话亭的壁,把听筒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故事比道理活得久。”
玛格丽特话说得慢。
“人会忘掉道理,可不会忘掉让他哭过、笑过、害怕过的故事。”
“你想写什么就写。”
“把道理埋进故事的骨头里,让读故事的人自己把它嚼出来。”
李察握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好了,说太久了,电话贵。”
母亲的声音恢复了日常的絮叨:“要不要让你妹妹过来……”
“不用了,妈,上个星期才打过电话呢。”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衣裳够不够穿?帝都比布里斯顿冷,你那件外套领子太矮了挡不了风……”
“妈,够穿。”
“那行……挂了?”
“挂了。”
接下来几天,李察抽空先列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全是他从入行到现在亲身经历过的、听别人讲过的、在密文里读到过的各种老规矩。
有些已经整理成了笔记,他挑了几条基础好懂、用处广的就开始动笔。
第一篇他写的是矿区,布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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