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笑容悲凉到了骨子里。

“满天神佛，不就想看到我们这样跪着吗？”

说完，他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魂魄崩碎，尸身倒地。铁扇公主的哭喊声，响彻洞府。牛魔王跪在她身边，抱着她，一言不发。

天命人站在原地，握着混铁棍，久久没有动。远处，虚空夹层中，夜玄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待天命人一行人离开火焰山，牛魔王依旧伤痕累累地倚在山旁，铁扇公主依旧跪在地上，而芭蕉扇已被天命人拿走。

天地苍茫，八百里赤地无声。

就在这片死寂中，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夜玄踏了出来。

牛魔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铁扇公主止住哭声，死死盯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以他们的道行，竟完全没发现他是怎么来的。

夜玄没有说话。他只是祭出养魂幡，轻轻一展。那些正在消散的、红孩儿的魂魄碎片，被一股温润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收入幡中。

牛魔王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挣扎着站起来，不顾浑身重伤，朝夜玄扑去——他以为这是天庭的人，要来收走他儿子的魂魄去炼丹！

铁扇公主也疯了似的冲上来。夜玄一抬手。两道空间之力蔓延而出，将二人轻轻束缚在原地。那力量柔和，却不可挣脱。

夜玄望着他们惊恐、愤怒、绝望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不是天庭的人。我是来救他的。”

话音落下，养魂幡中，那道刚刚被收入的红孩儿魂魄，缓缓凝聚成形。红孩儿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跪在地上的铁扇公主，是满身伤痕的牛魔王。

他愣住了。

那些被仇恨蒙蔽的记忆，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想起火焰山土地那些挑拨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对父亲的囚禁、对母亲的冷漠，想起他们看自己时那永远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铁扇公主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她望着那道虚影，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翕动，泪如雨下。

“儿啊……我的儿啊……”

牛魔王站在那里，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妖王，此刻双肩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虚影，却什么也碰不到。

红孩儿看着他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手，眼中涌出泪来。

“父亲，对不起……我信了那土地的话……我恨了你那么久……我囚禁你……我……”

“别说了。”牛魔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是我儿子。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儿子。”

铁扇公主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养魂幡前，望着那道虚影，泪流满面。

“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娘没护住你……从小到大，娘都没能护住你……”

红孩儿摇了摇头。

“母亲，你跪了一辈子。为我跪，为父亲跪，为那个家跪。我都看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一世，是孩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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