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将大帽摘下，露出了那因为饱经风霜，而显得格外沧桑的脸。

正是霸州军六大贼帅之中的赵疯子赵燧。

赵燧注视着裴元，裴元也丝毫不虚的和他对望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燧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原本我以为见到你，会有好多话要说。”

“但是站在这里，此时此刻，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裴元倒也能理解赵燧的心情。

霸州军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再说那些，又还有什么意义？

就连裴元自己，想起霸州军的那些，也感觉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裴元猜测着赵燧出现在这里的原由。

心中想着，又觉得让这个“赵疯子”把话憋在心里，反倒不如挑明了，以后相处的更愉快。

毕竟这货可是个成了六大贼帅之后还天真的给天子写信，求天子好好治国的臭秀才。

这种脑子有病的家伙，不好好让他想清楚，以后是会有麻烦的。

裴元想着上次托人给他送去的东西，于是问道，“那副人皮马鞍收到了没有？”

赵燧那颓丧的情绪终于波动了起来。

上次裴元留心到朱厚照所用的马鞍，结果朱厚照当即就夸口，这是霸州贼帅的人皮所做，还将当时骑的人皮马鞍赏赐给了裴元。

裴元看到了马鞍的侧面，用朱砂刺着的“赵疯子”三个字，就意识到了，这人皮来自陆訚和诸将冒功时，被当做赵疯子的那个倒霉鬼。

裴元拿到了那人皮马鞍之后，为赵燧悲凉之余，也想彻底的、狠狠的打醒这个臭秀才。

于是裴元又特意了人情，从司礼监内书堂里翻找到了赵燧给朱厚照上书的内容。

裴元亲笔将赵燧那对天子充满幻想的奏疏抄了一遍，和那用朱砂刺着“赵疯子”的人皮马鞍一起，让李士实帮着送往了江西。

裴元那时候的想法就是，哪怕这计暴击不能击破赵燧心中最后的幻想，仅仅是宣泄裴元对赵燧那份天真的不吐不快，就够他办这件事了。

今日见到赵燧，倒是让裴元当初的举动，有了意外的收获。

赵燧听裴元提起人皮马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抑道，“收到了。”

裴元没安什么好心，立刻不动声色的追问道，“看到那副人皮马鞍，你想到了什么？”

赵燧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咬牙切齿道，“朱厚照狗贼，欺我太甚。”

裴元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臭秀才终于是被朱厚照的冷酷打醒了。

裴元的语气放松了不少，却话语刻薄的对赵燧提醒道，“你他妈的该想到的是，是老子救了你一命。”

或许是对朱厚照的愤怒，冲破了赵燧强压许久的情绪。

他半是嘲讽的对着裴元哈了一声。

裴元却丝毫不回避双方的矛盾，直接将话挑明，“赵副帅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说如何？”

说完不等赵燧开口，裴元就直接道，“霸州军表面上，是毁在了本千户的手中。是本千户一手主导了霸州军在淮北的战局，又策划了小河口之战，但是实际上，霸州军的败亡早就已经注定。”

说着，裴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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