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柔接到程路电话的时候，眼神沉静，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冷意。

是对着徐航的。

她沉默了几秒，选择接起电话。

没做声。

-“云柔，你听到风声了吗。”

程路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只是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原来小少爷也知道忐忑？

云柔很难想象明媚张扬，对什么都懒懒散散显得浪荡的小少爷，会露出怎么样忐忑的神色。光是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她故意调侃地反问：“小少爷说的是什么风声？是你有未婚妻的风声吗？”

程路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尴尬：“你知道了啊？”

“是啊，我知道了。”云柔说：“小少爷打电话过来做什么，通知我，还是想要我对你的祝福？”

-“谁要你祝福了啊！”

-“我心里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程路可不是乖乖被调侃的性格，在云柔的反问之下，不满的嘟哝起来。

云柔略显浮躁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他从来都是这样，想要做什么肆意妄为，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情都是明确坦荡。

喜欢上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

就连埋怨和抱怨的话说起来，都是软乎乎的，带着撒娇和肆意。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坦率地让人心底发软。

云柔哦了一声：“我不知道啊。”

-“你！”

程路似乎被气到了，电话里隐约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啊，你故意假装不知道。”

-“那我就偏要你知道，我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现在知道了吗？”

可是他的做法是一遍一遍重复，让云柔知道他的心意。

少年的感情纯粹而直白，像是阳光直射，照得人心里都感觉暖洋洋的。

云柔没有吱声，视线落在擦得很干净的玻璃窗上，镜面映照出云柔的柔和干净的脸，以及微微弯成月牙的杏眼。

镜子中的少女快活愉悦，被少年的话给逗得很开心，在意识到自己很开心后弯起的眼睛骤然恢复了平静。

云柔将快要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是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呀。”给吞了回去。

她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

她这是在做什么呀。

明明是好心要放过小少爷，怎么被他黏黏糊糊的告白，撒娇和恣意妄为给哄得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这可不行。

-“人呢？云柔。”

云柔的声音轻轻地：“小少爷，你忘记我之前给你说的话了吗。”

小少爷那边骤然沉默，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很快，那道满不在乎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那又怎么样。”

-“本少爷就算被你拒绝了，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本少爷的喜欢，从来不会遮遮掩掩。”

程路顿了顿，蔫坏的声音响起。

-“倒是你，云柔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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