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畴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还有点发懵的赵布泰，语气诚恳：「赵将军，皇恩浩荡啊！陛下对你，可谓信任有加！听说你手下朝鲜勇士很善战。陛下特命你回朝鲜招募旧部，所有粮饷器械，都由督师衙门拨付，不用你操心！」

牛金星也凑近些，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赵将军，陛下常说，英雄不问出处。

但为大明效力的，天子绝不会亏待！倭国三岛，只是个开始。南洋东洋万里海涛，正是你们这些豪杰建功立业的广阔天地！」

赵布泰不傻。洪承畴的话是明面支持，牛金星这话，简直是捅破了窗户纸！「英雄不问出处」？这是暗示啥？南洋东洋万里？这饼画得也太大了！

他稳住心神，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激动：「末将————谢陛下天恩！一定竭尽全力，报答陛下！」

从督师衙门出来，回到驿馆，赵布泰独自坐在房间里。桌上放着参将的告身文、南京宅邸的房契、三千两的银票。

他拿起房契，看着上面南京城繁华地段的地址。又拿起银票，厚厚一叠。最后，手指摸过参将告身上凹凸的绣纹。

参将啊————又升官了！而且以后还有当藩主的可能！

南京宅子————那是大明的南都，十里秦淮，金粉之地，宅子贵得很！

三千两现银————自打投了明，银子就哗哗往他兜里流，挡都挡不住！

这一藩之主————这恐怕不是空话，毛有德和郑彩现在不就是会安的藩主？钱、申、徐那三个江东士大夫合伙在占城割了块地，他还有一成股份呢！

赵布泰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狂喊：黄台吉能给你这些吗？沈阳能有南京这繁华吗？跟着大汗，是提着脑袋抢饭都吃不饱！跟着崇祯，是奉旨抢劫当藩主！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被一股狠厉和决绝取代。

干！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得回辽东————得多拉些老兄弟入伙！现在八旗分镇，那些只会打杀的老兄弟日子肯定憋屈————反正大汗眼下也没心思出兵关内再跟崇祯拼命，英雄无用武之地，不如到海外博一把！

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某个遥远的人听：「大汗，对不住了————不是兄弟不仗义，实在是大明皇帝————给得太他娘的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