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雨夜催人老 空心泪
但他没有像青鸾那样渲染叶展颜带走了多少兵力,也没有像安赢那样暗示自己处境危险。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稳,像一份例行公文,周淮安反而觉得这最可靠。
王彧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说话做事向来如此,不夸大不缩小,不表功不诉苦。
如果王彧忽然在信里表忠心,他反而要起疑。
他把三封信并排摆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好一会儿,然后落下去。
他先写了“长安空虚”四个字,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另起一行写了“雁门”,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再然后写了“太后”,在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最后,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三个字:“叶展颜”。
这三个字写得最慢,一笔一划,笔锋很重,墨迹洇透了纸背。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火晃了好几晃。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些字上。
叶展颜去了雁门。
这件事他信了八分。
青鸾的消息和安赢的消息对得上,两个人是两条独立的线,不可能同时被收买。
王彧的信虽然没说叶展颜的去向,但侧面印证了长安守军被调走的事实。
三路消息互相印证,他没有理由不信。
剩下的两分疑虑,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他太了解叶展颜了。
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杀人放火,是让人相信他想要你相信的东西。
当年在东厂,安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结果呢?
安赢到现在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连暗语都不敢多用。
如果他想伪造三封信来迷惑自己,以他的手段,不是做不到。
周淮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敲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停了,重新拿起笔,在“叶展颜”三个字旁边画了一道竖线,在竖线的另一端写了“匈奴”两个字。
然后他在“匈奴”和“叶展颜”之间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标注了两个字:牵制。
如果他真的带兵北上了,那他被匈奴牵制在雁门的时间,就是自己动手的最佳窗口。
如果他没去雁门,而是藏在长安附近的某个地方等着自己上钩,那自己一旦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赌不赌?
赌。但不能全押。
周淮安把写满字的那张纸捏成一团,凑到油灯上点着了。
火苗舔着纸边,纸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成灰,落了一桌。
他把灰烬扫进手心,撒进案角的铜盂里。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他的弟子赵王的。
周淮安嘱咐他把甲兵藏好,把尾巴收干净。
然后写了一封给户部侍郎刘文辉,让他把粮商的账目做平。
最后写了一封给长安的一个暗桩,让他继续核实长安守军的实际人数,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口头汇报,一定要亲眼去数。
三封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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