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接过钱顺儿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问卫菁：“韩琮的旧部还剩多少人？”

“回督主，战场上一共俘虏五千一百余人，其中伤者八百余人。”

“末将已命军医救治伤者，其余俘虏暂时关押在城东大营。”

卫菁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韩琮那把腰刀，双手呈上。

“韩琮自刎于汾河桥头，末将已命人厚葬于太原城外。”

“这把刀是他留下的，末将以为，应当交给乐平郡主。”

叶展颜接过刀，拔出半截看了一眼刀刃，又插回去。

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刀，他站起来走到正堂中央，对着门外朗声说：

“传本督令！韩琮旧部，所有被俘将士，一律赦免。”

“愿归乡者，发银一两、粮一石，自行返乡。”

“愿留军中者，编入赵劲新军，与其余士卒一视同仁，不再追究既往。”

这道命令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太原城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压不住的喧哗声，有叫好的，有拍手的，更多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的。

那些被关在城东大营里的俘虏，原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充军流放，没想到等来的是一纸赦令。

第二天清晨，卫菁去大营处理俘虏安置事宜。

刚走到营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卒，穿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布衣。

他左臂上还绑着绷带，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捧着一把刀。

不是投降的姿势，而是请战的姿势。

“将军，小人愿留军中。”

“不为别的，就为叶督主昨晚那道令。”

老卒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磨过铁板。

“小人在韩将军帐下当了十年兵，从没求过人。”

“今天求将军收下小人，让小人跟着您去雁门打匈奴。”

卫菁接过他的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身后，营门大开，更多的俘虏从营房里走出来，有的还在互相搀扶，有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城东方向，是叶展颜驻扎的方向。

卫菁站在营门口，看着这些人的脸，忽然想起叶展颜在并州军府里说的那句话。

他说韩琮这个人，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拦他的。

拦住了，他就还能回家养老。

虽然最终韩琮没有选择回家养老，但他手下这五千多条人命，算是拦下来了。

想到这里，卫菁重重呼出口气说。

“好，愿意继续从军的，到我这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