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

隔着燃烧的海面，他望了郑海的镇海号一眼，那是从登州出发时并肩出海的兄弟。

他收回目光，最后一次整了整自己的将军盔，转身朝舵手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直舵！全速！撞那艘最大的船！”

“那肯定是敌军的旗舰！给老子撞沉它！！”

威远号的船帆被炸飞了大半，借着最后一点风力朝沙俄旗舰冲了过去。

沙俄人根本没料到，这艘已经半沉的大周战船会突然加速冲向自己，彼得大帝号慌忙转舵，但已经来不及了。

威远号燃着熊熊大火的船头，狠狠地撞上了彼得大帝号的右舷！

弹药库的伤兵拼尽最后一口气，点燃了身边的火药桶。

轰然一声巨响，两艘船撞在一起，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海面。

威远号船头深深嵌进了沙俄旗舰的船身，两支船队被绞在一起往下沉，火光冲天，整片海面都在燃烧，无人幸存。

“陈山！！！”

郑海抓着断裂的船舷，眼眶瞪得迸出了血，嘶哑的吼声压过了远处的爆炸声。

威远号沉默地往海底沉去，露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截桅杆，和那面烧焦的“威远”旗帜缓缓被海水吞没。

沙俄旗舰彼得大帝号也被拦腰撞断，两艘船一起沉入了渤海冰冷的海水。

沙俄舰队失去了旗舰，切尔卡斯基被亲卫拼死救上了救生艇，但舰队已经乱了阵脚。

剩下的沙俄战舰见旗舰被撞沉、大周水师还在拼死抵抗，不敢再继续消耗下去，只得狼狈后撤。

鏖战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从午前打到暮色四合。

海面上漂满了烧焦的木片、残破的旗帜和黑压压的浮尸，分不清是大周水师的还是沙俄人的。

最后，郑海的镇海号是被拖回登州港的。

船帆全部烧毁，船身多处漏水，底舱的海水没过了膝盖，船工们一边往外舀水一边拖着它往回走。

他站在艉楼上，一言不发。

海风从渤海方向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登州海战击退了扶桑水师，重创了沙俄舰队。

但登州水师和蓬莱水师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威远号沉没，陈山阵亡，舰队损失过半。

唯一的安慰是沙俄人也没占到便宜。

彼得大帝号被撞沉，数十艘战舰被击毁，远东舰队的元气同样大伤。

郑海回到港口的指挥所里，摘下被硝烟熏得发黑的将盔放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墨水被滴落的血污洇湿了好几处，他的笔迹依旧沉稳。

信写给叶展颜：扶桑水师既遁，沙俄舟师亦暂出渤海，然贼氛未远，犹伺衅隙。我楼船经此血战，橹折樯摧，精锐十损七八。陈山校尉，独驾艨艟，冲撞俄酋坐舰，同沈巨浪之中，竟以身殉国矣。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盖上了登州水师的官印，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港口外，海面上落日的余晖殷红如血。

与此同时，辽东。

春寒还没退尽，草原上的风刮在脸上仍然像刀子。

萧寒依率五千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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