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5章 还算识时务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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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也最真切的心声。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彭玕无意间提到的那件事——张贺被杀。

这说明刘靖的“善待”是有条件的:交出权力,安享富贵;若敢伸手捣乱,管你是降将还是旧臣,照杀不误。

规矩就是规矩。

不讲规矩的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谭全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卢光稠手里有虔州六县、两万兵、几十万石粮。

交出去,换一个“彭玕式”的富贵终老。

不交出去,等刘靖腾出手来——那就是“钟匡时式”的生擒入笼。

钟匡时是什么下场?

被刘靖当面数落了一通治下的腐烂:卖国降表、无视灾民、任人唯亲……然后送去歙州“养老”。

听着不错。

但谭全播知道,那个“养老”跟彭玕的“养老”不一样。

钟匡时是被打败之后“安置”去养老的,面子里子全输干净。

彭玕是主动投降换来的“养老”,保全了体面。

两种养老,天壤之别。

前者是阶下囚,后者是座上宾。

这笔账,不难算。

马车在豫章城的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石缝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谭全播靠在车壁上,心中已有了定论。

这桩买卖,做得。

……

馆驿的灯火亮起来的时候,豫章城另一个角落里,也有一盏灯亮着。

镇抚司。

这是整个宁国军最神秘的衙署,没有之一。

门面极不起眼,藏在城东一条窄巷的深处,外头挂了个“永昌茶庄”的旧匾,若非刻意寻找,没人会多看一眼。

院子里没有灯笼,只有堂屋深处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余丰年坐在堂屋正中的圆背交椅上,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张薄纸。

他穿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看着跟街上做小买卖的掌柜没什么两样。

堂下站着一个暗探,正在回话。

“……谭全播申时三刻出馆驿,乘马车至永安坊彭府。彭玕亲自出迎,二人在前厅饮酒叙旧。席间共饮七杯,食鲥鱼一盘、鹿肉半碟、时蔬三碟。”

暗探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均匀,像是在念一份食单。

“彭玕席间提及庐山游玩、章江夜市等闲话,后试探谭全播来意。谭全播以‘贺喜叙旧’敷衍,未做正面回应。彭玕随即不再追问。”

余丰年翻了翻案上的暗报,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了停。

这不是今天唯一的暗报。

他随手翻出另一份卷宗——上面记录着谭全播入城后的一举一动。

在城门口停留了多久。在清丈碑前站了多久。

经过讲武堂时回头看了几次。

在码头上盯着“官认旗”看了多长时间。在丰城草市的公断棚前驻足了几息。

这些细节谭全播自己都未必注意到,但镇抚司的暗探全记了下来。

余丰年提笔,在卷宗上批了三个字。

“心已动。”

然后合上卷宗,继续听暗探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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