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6章 大云山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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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一支弩矢钉在了他左肩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倒。

他用右手攥着短刀,继续往上冲。

冲到半坡的时候,杂木丛后面闪出一排宁国军的刀盾兵。

铁盾。黑甲。长枪。

排得整整齐齐。

陈阿狗来不及停脚了。他一头撞上了最前面那面铁盾。

“铛——!”

脑袋嗡了一声。

他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乱石坡面上。短刀差点脱手。

还没等他站起来,一柄长枪从盾缝里捅了过来。

他拿短刀格了一下,没格住。

枪尖扎进了他的大腿。

疼。

钻心的疼。

但陈阿狗不是第一回挨枪了。

二十多年前在蔡州的时候,他被捅过三刀。

两刀在肚子上,一刀在后背,都活了下来。

陈阿狗一直觉得自己命硬。

同村一块儿被拉壮丁的有十七个,头一年就死了十四个。

剩下三个里头,一个断了腿被丢在路边喂了野狗,另一个染了疫病烂成了一摊脓水。

就他陈阿狗,肚子上两个窟窿、后背一道口子,愣是爬着爬着就爬活了。

从那以后他就信了一个理儿:阎王爷嫌他肉糙,懒得收。

这回也一样。

大腿上这一枪,疼归疼,但还没到要命的份上。

等打完了,找根布条子缠一缠,灌两口烈酒,躺上十天半月,又是一条好汉。

他是这么想的。

可这回,血流得比以前哪次都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枪尖捅进去的地方正朝外翻着一圈暗红的肉,血是涌出来的。

一股一股的,跟着心跳的节奏往外蹿。

裤腿早就湿透了,连靴子里都灌满了,脚底踩上去咕叽咕叽的,滑得站不住。

陈阿狗的脑子开始发飘。

眼前的东西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灶上的油烟。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

没用。越眨越模糊。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在大太阳底下,他竟然觉得冷。

他嘶吼一声,伸手一把攥住了枪杆。

攥得死紧。

这不是脑子指挥的动作。

脑子早就不管用了。

是手在动。

从蔡州到淮南,从淮南到江南,从江南到湖南。

二十八年里,这双手攥过枪杆、攥过刀柄、攥过别人的头发、攥过从死人肚子里淌出来的滑腻肠子。

攥得太多了。

多到指缝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暗褐色血垢。

这双手不需要脑子。它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枪杆被攥住的一瞬,手掌便本能地往回拧了半圈。

这是蔡州老卒从尸堆里总结出来的野路子。

掌心拧住杆身,五指反扣,拇指死死卡进枪杆上那道被汗水磨出来的凹槽里。

对面的枪兵猛抽了两下,没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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