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王去哪了? 很废很小白
走了不到五里,前方官道的拐弯处,又出现了一拨人。
这一拨的规模更大。
足足有五六百人,但比韩七和赵德彰的队伍更加散乱。
当先的不是骑马的将校,而是几十个步行的兵卒,扛着两面大半烧焦的旗帜。
旗帜的锦面被火燎得只剩下半幅,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一面是“武安”,另一面是帅府签厅的认旗。
韩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签厅的认旗。
那是高判官的旗号。
他拍马迎了上去。
五六百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散了足有两三里长,前后脱节,有的走在路上,有的歪在路边的树荫下喘气。
队伍最前头,一匹骨瘦如柴的灰白杂毛马上,坐着一个人。
高郁。
他穿着那件穿了好几年的青色圆领袍衫,袍角沾满泥浆,腰间犀带松垮垮地搭在胯骨上。
幞头已经不见了,一头灰白的乱发被汗水和尘土糊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角和鬓边。
两颊的皮肉几乎是贴着骨头长的,颧骨上的蜡黄变成了一种近乎死人的灰白。
右太阳穴上隆起了一个青紫色的肿包,边缘渗着已经干涸的血渍。
昨夜城破突围,高郁骑的那匹瘦马在铁骑冲击的头一波便受了惊,前蹄一软,将他甩了出去。
他摔在路边的泥沟里,后脑勺撞在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
当场便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醒转的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了。
他先是觉得冷。
六月的天,不该冷成这样。
然后他觉得恶心,一阵剧烈的反胃从胃里翻上来,他侧过身趴在沟边,干呕了好几口,只吐出了些酸水。
试着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
第一次站起来便软了回去,膝盖磕在沟沿的石棱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二次才勉强站稳。
犀带断了,袍衫被沟里的泥浆泡透了,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冷冰冰地贴着皮肉。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头上沾了血。比他想的多一些。
怀里那只鼓鼓囊囊的布囊已经散了开来。
文书和私书撒在泥地里,被逃难的流民踩得稀烂。
他跪在泥沟边上,一张一张地捡。有些还能辨认字迹,更多的已经被踩成了纸泥。
最后只捡回了两三张残破的。
他用沾了泥的袍角裹好揣在怀里。
从路边一个不知是谁扔掉的行囊里翻出了半个冷硬的麦饼,就着沟渠里的浑水啃了两口。
然后,他开始沿着官道向北走。
一路上,他收拢了不少从北门方向四散奔逃的溃兵和幕府文吏。
这些人在黑夜里像没头蝇虫般乱窜了大半宿,天亮之后一个个蹲在路边,茫然无措。
看到高郁,他们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不论高低贵贱,全都围了上来。
高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指了个方向。
“巴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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