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劝降信 很废很小白
灯焰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周述从袖中取出那只牛皮小囊,双手呈上。
皮囊用朱蜡封着口。
蜡面上压着一枚蚨钱大小的印记,一个简简单单的“賨”字。
姚彦章接过皮囊,在手里掂了掂。
份量不重。
他拆开朱蜡,往囊中探手。先摸到了一卷帛书,然后——
指尖触到了一件冰凉温润的物事。
他把那物事捻了出来。
掌心躺着一枚白玉佩。
羊脂白玉。方寸大小。
雕的是一头卧虎。底下刻着一个小小的“賨”字。
姚彦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认得这块玉。
上一次见,还是大半年前在潭州帅府的军议上,马賨就坐在他对面。
姚彦章把玉佩翻了个面。
背面光滑如镜,但靠近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他也见过。
据说是与人厮杀,玉佩磕在了刀柄上磕裂的。
马賨舍不得扔,继续贴身佩戴,还在裂纹上抹了一层桐油,免得继续开裂。
是真的。
这块玉佩是真的。
姚彦章把玉佩攥在掌心,攥了一息。然后他拆开了帛书。
帛书不长。
字迹粗犷豪放,撇捺外放,结体偏扁,是马賨的手笔。
姚彦章见过马賨的字。
信上写的不是文绉绉的官话。
是蔡州人说话的口吻。有几处甚至用了许州方言里才有的俚俗之语。
姚彦章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信的开头是这样的——
“彦章兄如面。兄长于城破之夜率牙兵突围,遇伏不幸身亡。吾被擒后,蒙刘靖宽宥未杀,关在帅府偏院,衣食尚可,身边尚留两个旧从侍奉。只是行动受限,与外界消息断绝。”
看到“兄长遇伏不幸身亡”这一句的时候,他握着帛书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他继续往下看。
“潭州城破后,刘靖入城并未大肆杀戮。城中铺子已重新开张,官府贴了告示在量田亩、换地契。换契之民,街头排成长龙。我在偏院的窗棂看得见外头的街面,比兄长在时还太平些。”
又往下。
“趁看守不备,托我身边的旧从冒死带出此信。随信附上吾随身玉佩,你认得的。”
“如今大势已去。兄长不在了,李琼败了,岳州也撑不了多久。继续死战,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送命。刘靖已允诺,凡归降者,官职不变,兵权暂留,家产不抄。彦章兄若肯解甲,你我兄弟日后还能在一处喝酒。”
信末。
“彦章兄,你我从蔡州杀到湘南,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是聪明人,想必局势如何比我更清楚,大势已去,何必让弟兄们陪葬。”
“望珍重。”
“賨,顿首。”
姚彦章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了。
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古井无波。
他把帛书合上。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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