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艰难的决定 很废很小白
“衡州刺史、武安军左厢兵马使姚彦章,谨拜书于宁国军节度使刘公阁下——”
写到“刘公”二字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停了好一会儿。
笔尖搁在纸面上,墨汁慢慢洇开去,把“公”字的最后一笔涨成了一个难看的墨团。
姚彦章盯着那个墨团看了几息。
他想把这张纸揉掉重写。手都伸出去了。
又缩了回来。
跟纸没关系。
他心里清楚,揉掉了这一张,下一张还是要写。
第三张、第四张也是一样。
改不了的字,走不了的路。
他索性不管那个墨团了。
接着往下写。
一气呵成,写了约莫百十个字。
没有骈四俪六的浮辞,没有引经据典的虚文。
他是武人,写不来那些。
只是把话说清楚了。
衡州愿降。兵马、城防、粮储、户籍,一应交割。
唯求刘公善待降卒百姓,勿加屠戮。
写到“勿加屠戮”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又顿了一瞬。
心头闪过马殷那晚说的话。
“别让那些事……再来一遍。”
他闭了闭眼。把那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写完之后,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开头那个洇开的墨团仍然刺眼。
就这样吧。
搁下笔,从案旁的匣子里取出刺史大印。
铜印入手,沉甸甸的。
他摩挲了一下印面上“衡州刺史之印”六个阳文篆字,翻过来,蘸足了朱印,端端正正地盖在了信末。
朱红的印文落在藤纸上,鲜亮得有些刺眼。
姚彦章把印放回匣中,将降书与印匣一并推到案前。
“陈虎。”
“末将在。”
“你亲自走一趟潭州。”
陈虎一怔,随即抱拳道:“末将领命。”
姚彦章看着眼前这个粗壮的汉子。
满堂文武,他唯独挑了陈虎。
何敬洙性烈易怒,周述心思太密。
在刘靖那等深不可测的枭雄面前,任何巧言善辩都是自寻死路。
唯有武人的老实与直白,才是最让人安心的投名状。
以拙破巧,方为上策。
况且,陈虎麾下多是衡州本地的子弟,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这趟归降能成,能给弟兄们换来一条活路。
这趟差事交给他,最稳妥。
“带二十骑。”
姚彦章的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桩寻常公务。
“打降幡。到了宁国军前哨便亮明身份。降书和印绶一并交到刘靖手上。”
“若他要见你,你便如实回话。问什么答什么。不卑不亢。”
他顿了一下。
“你是我的人。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
陈虎用力点了一下头。
“末将明白。”
他上前接过降书与印匣,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转身走到堂门口时,忽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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