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8章 陪我饮尽此碗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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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栾窗侧畔之际,他忆起了一桩旧事。

那乃是六载前。

马殷的一名同宗子侄,唤作马仁裕,于衡州地界上倚仗权势欺男霸女,强占了一户编户齐民的闺女。

这等腌臢事闹至衡州刺史州廨,姚彦章彻查了三日,将马仁裕拘拿归案,依律杖责四十军棍。

马仁裕被责打得皮开肉绽,遁回潭州寻马殷哭诉哀嚎。

马殷怒发冲冠,欲要斫下姚彦章的项上人头。

那宿夜半,何敬洙引着十余名死忠心腹撞入姚彦章府邸,苦谏他连夜遁走,南奔岭南清海节度使。

何敬洙言道:”大兄若是不走,明日这颗大好头颅便要悬于潭州城门之上了。 “

姚彦章未曾遁逃。

他将何敬洙等众驱遣回营,自家于正堂之上枯坐了一宿。

次日天明,他顶盔掼甲穿戴齐整,自缚双臂亲赴潭州负荆请罪。

马殷召见于他,痛骂了一通,到底未曾痛下杀手。

昔日何敬洙与他同饮,酒酣耳热之际恸哭了一扬。

何敬洙道:“大兄,那一宿我以为你必死无疑了。 “

”我皆盘算妥当了,你若是真遭了不测,我便引着弟兄们去潭州将马帅的家祠一把火焚了,而后自刎。”

姚彦章彼时失笑。

“你这痴汉。”

他道。

“为我一人,将全营部曲皆葬送进去? 值当麽。 “

何敬洙亦笑。

“大兄的性命便是我的性命,值当。”

姚彦章伫立于窗侧畔,将短匕死死攥入掌心。

他攥至指骨泛白。

天光已然黑透。

他终是步回正堂,将短匕插回腰际。

旋即传唤外间的亲卫去置办酒馔。

“置办得简省些。”

他道。

“一壶浊酒,几碟佐酒之物,足矣。”

亲卫唱喏退下。

他复又枯坐片刻,唤陈虎入内。

“明日午时,我请何敬洙至此间小酌。”

陈虎霍然一怔。

“大兄欲单独会他?”

“嗯。”

“我从旁护卫。”

“不必。”

姚彦章微微摇首。

“你引几名心腹,于前堂候着,听闻后堂呼喝,你们再入内。”

陈虎觑了他一眼。

似是欲探问些什么。

然终究缄口不言。

“喏。”

陈虎应命。

“我去将手劄递送过去。”

陈虎退下之后,姚彦章重又踱至欞窗前。

他将短匕拔刃出鞘,搁置于书案之上。

短匕木鞘上“袍泽”二字,于烛影下分外扎眼。

他死死盯视着那两字。

直待烛火将那两字的笔画皆燎映得模糊,他方才别过脸庞。

……

次日午时。

何敬洙接获了姚彦章的手劄。

谓之手铲,左不过是一张揉皱的麻纸,其上歪歪斜斜书了数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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