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1章 弑父者,人恒弑之  很废很小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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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

“难怪!难怪康家二郎近来这般热络!孩儿尚当其真心结交!”

他咬牙切齿。

“险些被他那张胡饼脸诳骗了。”

王景仁哈哈大笑。

“亦无须恼他,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康怀贞乃宿将,遣其子与你交好,无非未雨绸缪。”

“来日朝廷若兴兵南伐,你父身为南将,自比他要懂些许道理。”

“早结善缘,来日方好转圜。”

他稍作停顿。

“绝非仅康家一脉。”

王景仁轻捋花白须髯。

“这数月来,凡与你仍有走动之膏粱子弟,其后多半有父辈授意。”

“反倒是那些见为父失势便视若路人者,反倒清净。”

王冲细细回想,顿觉背脊生寒。

“那……孩儿日后当何以处之?”

“饮酒走马,一如往常。”

王景仁重拾邸钞。

“唯心中暗自提防便是。”

他垂眸扫过邸钞,复补一言。

“孰真孰假,无须急于勘破。日久见人心,大浪淘沙,自有分晓。”

王冲叉手。

“孩儿受教。”

他起身欲退,行出两步,复又折返。

“父亲,尚有一事。”

“嗯?”

“孩儿今日席间,听康延嗣顺嘴道及,言幽州刘守光遣使入洛,乞授河北兵马都统。朝廷驳了都统,仅赐了尚父与采访使之衔。”

王景仁执卷之手微滞。

“刘守光?”

“正是,听闻彼处甚嚣尘上。”

王景仁默然良久。

“此事,你日后多加探听。”

他未再多言,垂首续阅邸钞。

王冲唱喏,转身退出庭院。

廊下复归寂寥。

王景仁手中邸钞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其眸光穿透老槐枯枝,遥望北方阴霾天际。

幽州。

刘守光。

他与刘守光素无交涉。

然昔年镇守淮南之际,有关卢龙镇之风闻,早已充斥于耳。

刘守光其人,虽具悍勇,实乃有勇无谋之匹夫。

骄狂自大,刚愎自用,视麾下文武若草芥,动辄肆行屠戮。

此等狂徒,若假以尚父之尊,非但不能令其安分,反将变本加厉。

尚父之上,唯有天子。

王景仁将邸钞徐徐合拢,置于膝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天下板荡,群雄逐鹿,人皆自诩能问鼎中原。

然能笑至最末者,历来绝非捷足先登之人。

乃是保全首领至终者。

他重执邸钞,不疾不徐地拨过一页。

阴云低垂之洛阳苍穹,首片飞雪悄然飘坠。

落于老槐枯枝,落于庭院青砖,亦落于王景仁花白鬓角。

他未曾拂拭,唯将双目微眯。

雪,愈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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