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最滚烫的惊雷。

边境苦寒之地，茅草屋四面漏风，全家蜷在一床千疮百孔的麻布下取暖。一场大雪就能埋掉半个村子，一场瘟疫就能让整条街死绝。

衣不蔽体？那是文人雅士的说法。真实的情况是，七八岁的姑娘家只能围着半片破麻袋，寒冬里冻紫的脚趾像萝卜般肿起。

而最锥心的，是那些被迫做出的选择。当鬼月围城三个月，树皮草根都啃光的时候

这种罪，岂是轻飘飘的易子而食四个字能承载的？

可是，自打并入青云盟，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那些穿着干净整洁、说话和气的人，带着一车车的粮食来到了村里。

他们说自己是亭长、里长，是医生、教师。

起初，村民们只是麻木地接过粮食，不敢相信这世道还有白给的午饭。

可这些人直接就住了下来。他们不仅发粮，还组织大家看灵影。

那神奇的画面上，放着别处的人怎么种地、怎么盖房。

他们带着村民一起砍树、采石，建起了能遮风挡雨的木头房、石头屋；教大家堆肥、选种，地里的收成眼见着就多了起来。

农闲时，还教妇女编筐、教汉子做木工，做出来的东西能换钱粮。

表现好的，还能被选去城里见识，这可是祖辈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最让大伙儿心暖的是孩子的事。

娃娃们都被赶去学堂，每去一个学生，村里就发一袋掺着肉沫的杂粮饭。

这下不用催，家家都抢着送娃上学。

既认了字，又省了口粮。要是娃病了，也不用硬扛着等死。那些白袍的医生真能救命，几副药下去，烧就退了。

特别是接生的郎中最受敬重，有他们在，难产的妇人、早产的婴孩都能捡回命来。这也是为啥十年光景，村里娃娃一下多了起来，搁以前，生五个能活两个就是老天开眼。

医生们还絮叨着让大家饭前洗手、夜里洗脚，起初都觉得麻烦，可后来拉肚子的确少了。

十年啊，说起来不长，可这十年里，大伙儿第一次觉得活得像个人了。茅草屋换成了瓦房，破麻衣换成了打了补丁的棉布衫，碗里见到了油腥，娃们脸上有了红晕。

要说过往的日子是熬一天算一天，那这十年，才算真真切切地活出了人样。有盼头，有尊严，夜里躺下时，心里是踏实的。

修士们看到的，是统计册上攀升的曲线；而灵幕前啜泣的人们，看到的却是自家屋顶新换的青瓦，是孩子书包里热乎的馍馍，是药铺里能救命的丹药。

这些被陆族长称为恢复七成的数字，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终于能在夜里安心阖眼，意味着饭桌上真真切切的多了一碗肉。

十年很短，短到疤痕还未褪尽；十年很长，长到绝望的土地终于开出了希望的花。

陆云昭的总结陈词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然而灵幕前的万千观众却无半分倦意。每当念出一组沉甸甸的数字，人群中便掀起阵阵惊叹的涟漪。

站在陆云昭身侧的裕园、万玉、清河三县掌门，此刻更是心潮翻涌。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年前当他们在盟约上按下灵印时，心中是何等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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