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与圣上约定的时间是大朝会，天不亮春晓就进了宫。

杨悟延换上春晓带进宫的官服，父女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圣上的寝殿门外。

寝殿内最尊贵的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六皇子一身王爷朝服，王公公亲自为圣上换上龙袍，孙公公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传位的圣旨，圣旨旁放着玉玺。

圣上这几日已经没了心气，他以前恐惧死亡，体验过宛如尸体一般躺着，每日感受生命的流逝后，他也不想活了。

圣上的气色并不好，脸色发青，皮肉按一下一个坑，已经没了回弹的活力，王公公一旦用力大了些，圣上的身体就会出现淤青。

王公公动作利索，不敢多看圣上的龙体，他清晰感受到圣上的身体在逐渐死亡。

寝殿外的父女二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目光盯着前方，比禁卫军的站姿都挺拔。

寝殿的大门大开，王公公喊侍卫抬圣上上朝。

圣上先行，六皇子带着春晓与杨悟延走在后面，浩浩荡荡走向皇明殿。

此时，满朝官员已经按照位置站好，今日宗室中有份量的人都到了。

朱尚书往后看，空置的位置属于春晓，此时殿内站满了官员，空出的位置格外显眼。

兵部尚书与朱尚书挨着，压低声音询问，“今日杨春晓请了假？”

“没有。”

大朝会不参加需要提前报备，朱尚书记得清楚，昨晚下值时，春晓还高兴地与他告别。

朱尚书没心情理会隐晦的视线，目光看向站在宗室首位的靖郡王，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陛下驾到。”

圣上多日未露面，今日竟然能参加朝会，所有人视线看向大殿门口。

圣上穿着龙袍坐在椅子上被抬向龙椅，其身后是六皇子，最后是春晓父女。

朱尚书见到面无表情的春晓，瞬间心踏实了。

父女二人回到他们的位置，兵部尚书频频看向杨悟延，明明是兵部的官员，却进宫守着圣上，许多人向他打听消息，他连杨悟延的面都见不到。

兵部尚书眨着眼睛，眼神示意，“老夫待你不错，给个提示？”

杨悟延憨厚笑着，一副没看懂的模样。

杨悟延为了打赢匈奴，将各种阴损的计谋用在匈奴身上，兵部尚书就知道杨悟延是个心机深沉的，根本不是憨厚人。

圣上坐到皇位上，王公公飞快为圣上擦拭嘴角，六皇子也走上了台阶，站在圣上的身侧。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一直跟着六皇子的孙公公，此时正端着托盘，托盘里的东西所有人都认识。

大殿内静悄悄，哪怕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恍惚。

宗室有人惊喜有人怅然，此时宗室已经认定赢家是靖郡王府。

靖郡王满脑子回忆长子去世时的悲伤，才压下疯狂上翘的嘴唇。

圣上早已没了气力，缓了一会，又喝了几口凉茶，才打起几分精神。

圣上戴着眼镜，清了清嗓子，“朕在位二十年，功过都有，自认功大于过，在位二十年，朕累了。”

话音落下，圣上重新缓气，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有很多的感受想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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