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死不入轮回，永世沉沦九幽。”

说到此事，那张虚幻的面孔上立时便显出几分迷茫。

像是望着那个诅咒落下的日子，望着那道从阴冥深处裂开的口子。

“诅咒落下那天，阴冥开裂，我等商之子民，不论生死，便尽数被打入九幽。或作小鬼，或作夜叉，智慧消退，血脉隐匿，无一成人。成了饿了便吃，困了便睡，醒了便在九幽中游荡的鬼物。”九幽是阴冥最深处。

地狱尚有阎罗判官执掌，有善恶报应可循。

可九幽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寒冷，无尽的死寂，以及无边的虚无。

“这个过程中，只有少数遗民撑了下来。他们有的是当年殷商的大将，有的是如我一般的王室大巫，有的是受帝庇佑的贵族。”子卜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江隐身上。

“我们为了保留智慧，便只好舍弃肉身，在子民的血脉中传承。只是子民在九幽繁衍困难，这些年下来，能像我一般维持灵性不灭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少了。若非近些年阴司开始离去，那诅咒的力量也渐渐弱了下来，恐怕要不了多少年，我也会就此消失了。”

“只是如今你看看我等。我们这一支能维持智慧的还有几人？为凶一人而已。而且他还是个智…”它看了大鬼凶一眼，见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望向自己，便住了口，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换了个词道，“智慧有很大的障碍。”

“是故周人与我商人之仇，简直是天日难昭，东海难洗！”

江隐见状，递过话头：“所以？”

“所以。”子卜面孔对江隐，目光恳切，“我等想请龙君行个方便，让我等从此地借道阳间。趁着阴冥还未回归混沌，赶紧洗去一身浊气，以免到时永世沉沦九幽。”

它想了想，许是觉得这话未免有些太过无耻，便又补了一句，“到时我们愿意为龙君奉上我族巫祭修行之道。”

江隐闻言不语。

他难以判断子卜此人所说真假。

而且即便是真的，他若是将这一支退化为青皮小鬼的商人遗民放出去，其他鬼物怎样不说，以这老怪物的说法，它应当是从纣王之时苟延残喘至今的老怪物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凡人提起殷商，率先想到的便是残酷统治。

而修行界则是种种血祭、巫祭之法，那可是魔道血食血祭之道的源头。

而且据江隐所知，九幽之下的可不仅有这些商人遗民，更多的还是当年祖天师创立正一盟威、清扫六天故气时扫落的妖人魔道，其中不乏仙汉之前可以上天称帝的大人物。谁又能保证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商人遗民呢？

他摇了摇头，龙须在阴风中轻轻摆动。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