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

璇玑神君一见二女资质，便大喜过望，亲自为她们取名，其中长女霜华，取霜华如剑之意；幼女霜寒，取霜寒如星之意。后又为她们炼制飞剑，一曰天枢，一曰瑶光，皆是上品中的上品。

二女自幼在山中被人娇惯，便养成了一副跋扈之气。

但毕竟是神君嫡孙，跋扈却不作恶。

而且蜀中玄门与正经道门有一个观念大有不同：

道门认为，法宝是外物，能不用就不用，以免弟子依赖外物，荒废自身修为。

蜀中玄门多剑修，他们则认为剑即人，人即剑。剑修的一生，便是以剑证道的一生。

故蜀中玄门对弟子使用上等飞剑，向来是持鼓励态度的，所谓剑越好，道越近；剑越利，道越明。更有《峨眉剑旨》开篇便云：

“剑者，心之刃也。心坚则剑利，心钝则剑钝。剑不利，何以斩妖？心不坚，何以证道？”而这种风气也造就了蜀中剑修气焰嚣张的性格。

大小天星剑姐妹，便是这种风气的典型代表。

她们是掌教嫡孙，自幼用的便是最好的资源，璇玑神君亲自指点，峨眉长老轮番教导，丹药、灵材从不短缺。

手中飞剑，更是璇玑神君耗费十年心血炼制，上品中的上品。

如此下去，她们怎么能不骄纵？

“其实这也是南北道门和蜀中玄门最大的争议之处了。”青云说到最后，感慨一声，“说到底还是道、旁之争。他们太注重外物了。”

江隐没有接话。

他与青云又落回枯骨岭，沿着嶙峋的白骨山岭搜寻有无鬼物藏匿。

行至一处废弃的白骨高时，江隐忽然想起一桩旧事，便将之前鬼王谋求城隍神位的事情一一说与青云听。

青云听完，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撚着胡须，沉默了好一阵子。

“龙君，此事我大致有所猜测。”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待我回头有了定论，必然给龙君分说。此事牵扯甚广，我不敢妄言。”

江隐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而神魂一动，是木莲传来消息。

“龙君，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鬼神出现在冥湖附近，正在吸取冥湖湖水。”

木莲说那鬼神头戴高冠，冠上插着羽毛，面容枯槁如朽木，双目深陷如黑洞。身披蓑衣，手持一只玉盂，盂中水波荡漾，幽光流转。它站在冥湖边上，将玉盂往湖中一探，盂口便生出一股吸力，将湖水吸入口中。湖水入盂一份，那鬼神的形体便凝实一分。

江隐与青云对视一眼。

“雨师。”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是那咒皮上的鬼神纹样，如今雨师现身冥湖，吸食湖水，必有图谋。

“走。”

二者一前一后，往冥湖方向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