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禊事 榴弹怕水
愔继续追问不停,跟之前讨论北伐大局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公禊中做大斋醮,为国祈福,果然是有用的吗?”
“有用是必然的。”刘阿乘闻言干笑一声,继续瞎编。“但未必能显露出来……郗公,你想想就知道了,寻常人为自家祈福,用尽了仪式,都要计较个人平日的善恶,仪式的完整,何况是为国家呢?若说是举国一心,大家一起来做仪式,那自然是能成的,可是咱们区区一郡之人,甚至是一城之人,便是尽心尽力又能如何?更不要说,还有北方流民怨怼于国家呢,此消彼长,恰恰是修禊事的根本。”
郗愔明显有些茫然,大概是不晓得如果没有用,为何还要做这个大斋醮。
“若是这般说,恰恰才是起了效用。”王羲之突然插嘴。“修禊事是什么?不就是人身积累病气与不祥,所以要祓除吗?而为国修公禊,也正是要消除民间怨怼在国家中积累的不祥……昔圣贤有言,国家之事,戎与祀也,可见祭祀之事的重要,所以公禊是极对的……而北方羯胡那般残暴,却一直到石虎死掉才大崩,难道不是因为平日里对戎和祀还算比较重视吗?”
刘阿乘闭口不语。
“是这样吗?”郗愔明显诧异,复又来看刘阿乘。
“是这样的。”刘阿乘继续昂然来对。“非只如此,如果说修公禊未必轻易见公效,那私效反而明显……为国祈福,为民散利,再由道门大斋醮传达上天,自然会有福报下来,绵延子孙……所谓道门‘承者为前,负者为后’,包括佛门‘三报之论’,都是这个道理。”
郗愔和王羲之齐齐在榻上仰头,明显心中大动,又似乎是有些疑惑。
对此,刘乘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他来这里也有几天了,如何不晓得这些人做派?如郗愔,做官的时候大聚敛,家里的钱存的花不完,如果能利用这个公共祭祀活动让他花出去,说句直白点的,都是在做大善事了。
而且不止是一个郗愔,什么王述,什么孙绰之类的名士,大大小小,都是能聚敛就聚敛,公开聚敛,直接取官库、括地那种聚敛。这种在后世,包括往前两百年、往后两百年都会被人认为匪夷所思级别的腐败此时甚至是天然的、广泛的。
哄这些人的钱,不是做善事?
就连王羲之家里参与进来,最起码也能下面的奴客们多吃上一顿鹅肉不是?
“道家‘承者为前,负者为后’我知道,可什么叫佛门‘三报论’?”郗超的关注点倒是一如既往的奇特。
“嘉宾竟然不知道吗?这跟‘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般,是佛门最基础的东西。”刘阿乘认真以对。“三报论是说,善恶福祸这个东西,不是只有现世报,还有来生报、后报之论……佛门转世之说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郗超愕然当场,郗愔、王羲之二人也惊愕诧异,继而恍然起来。
其实,这就是刘阿乘不知机了。
他不知道的是,《三报论》之所以系统性出现,历史上恰恰跟郗超这厮有点关系……郗超这个人明显对他爹有逆反心理,他爹吝啬,他就大方,后来经常在剡县那个地方给名士免费盖大房子,其中就有一位以儒学为主,同时特别擅长书画、建筑、雕塑的名士戴逵因为他的赞助,住在了剡县,并因为建造佛像、佛寺跟佛门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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