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子赐赙光耀门楣” 森林鹿
武德末年,柴绍确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打仗,也由此避开了京中越来越紧迫的选边站队压力、没被太子秦王兄弟之争波及。原来这也是受惠于平阳公主的远见洞察么……
“你二弟,娘子啊……”柴绍脸色红中透青,是又要呕吐的迹象,“他……你二弟……他杀了你……还不够么……还要折辱我家……”
“哇”一声,秽物从驸马大将军口中喷出,跪在床前捧着盥盆的奴婢脸上身上都着了不少,连李元轨衣角上都被连带了些。但他没动弹。与凭空在他头顶劈过的响雷相比,这不算事。
平阳公主的二弟……当今天子李世民……“他杀了你”?
弥勒保佑,他这是听到了足以让他被灭口的皇家秘辛?
李元轨惶惑地扭头去看侍立在自己身后的杨信之,希冀也许是自己一时耳鸣听错了,但见杨肉塔也是嘴唇紧闭满脸严肃,显然也听到了那句。
库直卫士伸手将府主拉起来,说句:“三姨夫身子不适,让下人服侍,好好睡一觉罢了。”
言下之意,是叫李元轨别继续呆在这里了,不知道醉鬼嘴里还会再迸出什么大逆不道言语。这时房门一推,柴璎珞又走进来,身后跟着捧药碗的奴婢。
“璎娘!”李元轨松了口气,先由女道士指挥下人服侍父亲喝完了汤药,再将她扯到一边,也不客套试探了,开口就问:
“令尊说令堂是被她二弟杀的……怎么回事?”
“什么?”柴璎珞以看猴子的眼神瞅着小舅舅。
李元轨压低了声音,简要地将柴绍方才的昏醉呓语复述一遍,柴璎珞还没听完,就以手扶额:
“十四舅,家父喝多了!醉汉什么模样,你没见过?他说的话,你还当真?”
“所以说……是假的?就是姐夫的胡言乱语?”李元轨希望如此。
女道士叹一口气:“也不是阿耶他凭空胡编诬蔑主上……怎么说呢,先母免乳而薨,确实跟二舅有那么点关系。她是费心调处大舅和二舅,跟二舅吵起来了。那时她带着九个月的身子,也是自己不留心,动了胎气……唉,后来二舅舅母也伤心愧疚得很,可要因此说是二舅杀了先母,那绝对是家父喝多了瞎说。十四舅,你一向心思清楚,可别乱往外传这话。”
“璎娘你放心。”李元轨弄清楚真相,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这才又想起自己今日来柴府的原因。赙赐这事不在他预料之内,却无意中能助他一臂之力。
“说到底,姐夫今日不痛快,还是因为朝廷薄待一娘的丧事。”李元轨向柴璎珞温声分析,“一娘死得不明不白,总不是道理,闷得越紧,皇后和太子越不知会再生出什么下文。趁着主上还默许我查案,我们一起再加把劲,早点揪出真凶来最好?”
很难得,女道士没反驳他,秀美容颜上神色变幻,最终望着床上的父亲叹了口气,点点头:
“说的是……一娘的名声,对我柴氏一门声誉、对哲威将来的仕途都有影响,不能就这么葫芦揭过。”
“元轨自当竭尽全力追查真凶,”李元轨赶紧说,“还望璎娘你不计前嫌,继续助我行事。”
这已经算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接近于“道歉”的话。女道士看着小舅,嫣然一笑,拂尘轻挥,朱唇慢启: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