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十年前的东宫毒酒案 森林鹿
,恐怕那时秦王闹着叫别人先喝酒,并不单纯只是玩乐——同一壶里同时斟出几杯酒,别人先喝,其实有着“试毒”的作用。假如东宫真想在酒中下点什么,这么多皇室贵人都要喝,也会有所顾忌。
天子指定东宫开宴,就是为了庆贺一娘与柴哲威定婚。秦王既然来赴宴,虚与委蛇不愿破脸,那么别的酒食也罢了,这一杯新妇敬酒他是绝不能不喝的,否则还不如干脆告假不来。
“所以是三姐夫先喝了一娘的敬酒?秦王后来也喝了?”李元轨问。
杨师道点点头:“柴驸马第一,后面还有两三位叔父辈老王,那一盘酒快敬完了,才轮到秦王。唉,一娘那时生得清秀可爱,七八岁小闺女一句脆生生的‘二阿叔千秋万寿’,到现在还在我耳边回响似的。主上也是笑着从她手上接过金杯,一饮而尽……”
他叙述的指称突然从十年前的“秦王”跳到如今的“主上”,那当是想到了这一杯酒喝下去的后果,以及险些天翻地覆的朝局……李元轨顿了下,问:
“五姐夫能确定,那一场宴会上,秦王只喝了这一杯酒,别的饮食涓滴未沾?”
“不错。那杯酒喝下去没过多久,秦王就说腹中不适,离席更衣。淮安王叔眼见他脸色不对,也跟了出去,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那天我就坐在秦王对面,看得清楚,他食案上的菜肴丝毫未动过,连箸子都没碰。”
李元轨默然。几年前他在大安宫中听妃嫔娘子们谈论这事时,是说“秦王声称自己在东宫喝了毒酒,被淮安王狼狈扶回,灌了灵丹妙药还呕血三升险些丧命,可这前前后后都是弘义宫那边的一面之辞。前太子那么仁厚,太上皇又一向宠信秦王,太子怎么敢在自己家中公然谋害兄弟,下个毒还又毒不死?后来太上皇命人查实,根本找不着东宫下毒的证据,也是以秦王突发胃疾结案的。九年六月以后,朝廷又大张旗鼓重新查案,一样连个投毒人都查不出来,最后归罪于东宫典膳监任璨奉职不谨,全家流放了事。”
这案子现已定论为“东宫以毒酒谋害秦王”,但具体是谁下的毒,朝廷一直含糊其辞,似乎并不重要。听杨师道一席话,李元轨才知道那杯毒酒竟然是前太子长女李婉昔奉给她二叔的,但是……
“一娘那年才六七岁,一个小娃娃,她懂得什么?”李元轨皱眉,“就算她敬的酒中当真有毒,那肯定也是别人做好了手脚,利用她来当工具而已。这事怎么看,也不能怪她啊。”
“是不该怪她。案发至今,主上和当政者,从未因此对一娘本人有过任何责惩意。”杨师道缓缓说,“然则鬼神明明,纵一娘无心之失,一杯毒酒,终究侵伤了我唐天命之主。前闻太史议论,有客星孛变,犯于紫垣,可知此谬已上干于天,一娘毕生福寿,恐是折尽了。唉……临嫁昏乱,至于自毙,何尝无因啊……”
原来杨师道是这样看待一娘之死的。
这一套“天命报应”理论,信奉者众,李元轨却不怎么心服。就以他身边而论,他母亲一生温顺仁善与人无争,到头却落得被逼自尽的下场,而那阴狠毒辣的恶妇尹德妃,至今还在大安宫作威作福。如果一娘因为幼年被人利用过,就得付出如此惨痛代价,那为什么尹德妃的报应还不到?
跪坐在他身边的杨信之动了动。李元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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