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听大姐话听惯了，只能怏怏告辞回家。

柴璎珞将三人带进一间较私密的内室，命侍娘点上灯后退出，才把那包袱放在书案上解开。一具灰尘痕迹很重的陈旧木箱出现在四人眼前。

这就是十年前裴寂主查东宫毒酒案后，封存在大理寺的证物箱了。箱盖与箱身贴合处封有纸张，纸上还盖着大理寺印和“裴寂之印”。

柴璎珞从腰间蹀躞带上拔出小刀子，想了想，递给李元轨，笑道：“还是请敕命查案使来开证物箱吧。”

李元轨接过来，也先仔细确认箱上封条严密、并未被动过，才以刀尖割断纸条、掀锁扣开箱。箱内顿时腾起一团尘雾，呛得他咳嗽流泪不止。

柴璎珞噗哧笑出声，杨信之也忍不住哈哈一笑，连魏叔玢都以袖掩口，笑靥一隐而逝。

李元轨挥手拂开这十年积攒的老灰土，定睛往箱内看去。几十束装在布囊内的卷宗整齐排列堆放，囊上标签都写着排序号和“东宫典膳监内人供词”之类的内容说明，另有两个形状相异的布包。

这想必就是十年前裴寂审案定论为“东宫向秦王酒中下毒”，所依恃的两件最关键证物。

李元轨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些，深吸一口气，先伸手进箱，拿起那一具较大的包袱，触手坚硬有棱角。他打开上面的纽结，露出其中包裹物，是一具粗木食盒。

这食盒只剩一具带提手的底托，上面的夹层、盒盖都没有了。李元轨记起裴律师的话，小心地用布包捏住提手，将食盒翻转过来，底部朝上，果然在盒底看到了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八个字：

東宮下毒投壺井中

食盒木质粗糙，纹理筋络不平，八个字也写得潦草，一时还不好认清，经过十年搁置压覆，更褪色得厉害。李元轨左右瞧瞧，不得要领，转手给柴魏二女、杨信之等传看，自己又去解那较小的包袱。

这包袱解开一角，里面就露出金光闪闪。李元轨小心地把粗布全抽开放平，一只长嘴、细颈、大腹的鎏金錾花斟酒壶立在他掌上。

金壶纹理细密流畅，做工精湛，壶口、壶颈和部分把柄壶身仍闪动着黄金光泽，但大部分壶身被一层黑垢包覆着，一动就簌簌掉渣。李元轨想起裴律师说过“金壶从井底捞起时，壶身已积了一层薄淤泥，泥上还长出了苔藻……证明它在水底确实已躺了许久……后来家父特意保存壶身上的泥藻没有洗净，回奏案情时当众出示……”

为了取信于皇帝王公重臣宰相，以及前东宫属臣，裴寂特意保留了这壶上的一层泥藻，看来入箱封存前也没有洗净。经过十年搁置干燥，苔藻是看不到了，只剩一层硬灰垢。

李元轨正要进一步细看，忽听坐在对面的柴璎珞轻咦了一声，似有什么发现，忙抬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