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大唐亲王入赘蕃邦(上)  森林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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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九年四月底,唐西海道行军大捷。

癸酉,任城王李道宗败吐谷浑主力于库山,慕容伏允烧草原带卫队轻骑逃入大沙碛。唐军诸将商议后,大总管李靖分兵两路,自与薛万均、李大亮行北道,一路在牛心堆、赤水源、曼头山连战连胜,斩吐谷浑名王,大获杂畜以充军食。遣使报捷时,北路军正往乌海方向追击伏允可汗。侯君集与李道宗行南道,迎战吐谷浑天柱王率领的主力,亦击溃其部,引兵追入无人之境破逻真谷。

露布至京师,本来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该大赦赐酺的,但因为太上皇山陵崩,上下正举哀服丧,官民人等都不好太过喜形于色。还是有不少人想法抄录了露布捷报文字,辗转传看,聚在一起兴奋地私语议论。

李元轨那天在小殿无意中偷听了半天君相议政,传报至,天子带头出门迎外,没有再回来。过许久后有内宦进来将李元轨扶持出去,把依旧头疼昏晕的他安置在太极殿外的一座守丧小庐里养伤——没和兄弟们一同起居,但也离得不远。几个平时和他交情不错的兄弟侄子在殿内哭丧拘得太难受了,都偷着溜过来看他,西海道捷报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反复看过几遍文字,除了和兄弟们一起赞叹药师公用兵如神、大唐军威战无不胜,李元轨也没别的话好说。他能说什么呢?真希望我现在是在代国公军中当三卫,马革裹尸也无悔,总比如今沦落成家国罪人强太多了?

初至太极殿拜别太上皇时的自杀冲动,已经消褪得差不多了,他心中只剩下“听天由命”四个字。在小庐里躺了几天,头颅伤势转好,也比较能清楚地考虑事以后,他被两个阉宦带到了太极殿西的小室里。

皇帝陛下正在坐床上盘膝等着,粗麻裹头斩衰衣,竹杖横在膝上,跟李元轨自己服一样的丧制。平时看惯了他黑纱折上巾楮黄袍一身精神利落的模样,乍一入眼从上到下麻绩毛边纸糊出来似的,还真不适应。

除了衣服寒碜,天子面容上也倦意很重,黑眼圈愈发明显。守丧举哀是极劳苦的事,吃脱粟饭睡草席地,每日定时定点灵前嚎哭,开头几天过去后,基本没人还能再挤出眼泪来。至于盛夏遗体腐坏,从梓宫棺材里散逸到灵堂里的气味,再加上众多不能洗沐的守丧人日夜挤在一起,真是不提也罢。

不过虽然劳累疲倦,皇帝的身体姿态却是轻松的,懒洋洋地半靠着一个圈足抱腰扶几,半抬头仰望着殿外出神。上次在玄武门城楼里兄弟相见时,李元轨能觉出皇帝的情绪焦虑暴躁,冷言冷语地没说几句话就大打出手……眼下他看着比那时候平静多了。

吐谷浑大捷显然极大地舒缓了皇帝的焦虑,而太上皇的崩逝么……虽然短期内会让他吃些苦,说到底,也算去了一个变数吧。至少从此以后,大安宫那边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了。

让李元轨有些意外的是,皇太子李承乾也侍立在父亲身后。孙为祖父服丧轻一等,他穿着缉边麻布的齐衰衣袍叉手而立,满脸严肃,眼观鼻鼻观心。

行礼完毕,皇帝见李元轨瞠目盯着太子,还好心解释了下:

“大行弃养,虽有遗诏,命朕依旧署理国政,到底于孝道不合。二十七日间,我当苫块守制,庶政交由太子监国裁决,非军国大事不必奏报。”

这是皇帝要博取孝子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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