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客气有加，无论谁见了云鹤老人，总要说上几句“令徒钟灵毓秀”、“令徒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奉承话。

可背地里，就未必如此了。

或是说暖暖年岁小，便是有些天赋，也未必能有几分本事。

或是说暖暖是因为武安王府，因为武安王和云鹤老人的关系，才得了云鹤老人的青睐。

总之，无论是谁，话语里的意思只有一个。

暖暖不过是仗着家世，并无多少真本事。

暖暖自然也将这些议论的话听在了耳中。

但她不在意。

师兄说过的，本事是自己的。

暖暖的本事，自己知道，关键时能救人，就够了。

所以暖暖全程都坐直着小身板，认真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人，只觉获益匪浅。

这日，大家正在热烈讨论时，一位来自江南的秦郎中上前一步：“诸位，老朽此番上山，恰在山下遇一奇症，百思不得其解，故而擅自做主，将这病患也带了来，想与诸位一同参详参详。”

此言一出，众人自是来了兴趣。

秦老郎中立刻示意弟子将那病患从偏殿中搀出。

众人齐刷刷看去。

这男子约莫三十许，面色蜡黄，或许是脖颈处不自在，他头歪向一侧，眼珠也只能定定地看向斜上方，嘴角有涎水不断流出，且观其行走姿势，四肢关节似乎都不太灵活。

秦老郎中继续道：“老朽遇到他时，他正卧倒路旁，便是此等痛苦不堪的模样。”

“老朽细察其脉，脉象时快时慢，极不规律；观其舌苔，黄厚而干；问其症，其口不能言利，且吞咽困难，胸中窒闷。”

“老朽行医数十载，见过不少重症，可如此这般顽固不化者，实属罕见。”

“不瞒诸位，老朽已为其诊疗半月有余，可病情不仅毫无起色，甚至还有加重之势，老朽实在惭愧。”

说完，秦老郎中郑重一揖。

“老朽将其带来，一为解其苦，二也想让在座的青年才俊开阔思路，年轻人思想活络，或许能有高见。”

众人观察那病患，开始低声讨论，甚至有性急的已经开始上前切脉。

一位来自北地的年轻大夫诊脉后，上前一步：“在下以为，当用清热泻火、凉肝熄风之药，猛攻其热。”

“不可！”他话音方落，便立刻有人反驳，“病人面色蜡黄、身形消瘦，此乃本虚之象，若以大寒之物攻伐，恐更伤其正气，病必加重。”

“师兄此言有理，因此，应当以扶正为主，益气养血。”

一时间，年轻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暖暖一直坐在师父身边，仰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听得十分认真，心里却也在默默想着刚才那位老郎中说的话。

就在她又将目光看向那病患时，肩膀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师父？”暖暖仰头，见师父目光扫过自己。

“去试试。”

“啊？暖暖去吗？”暖暖大眼睛眨了眨，又瞧了瞧周遭正争论不休的众人。

倒不是她不信自己，只是大家这样争论着，自己若是上前……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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